大街上,青鹿书院的人被围堵的寸步难行。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么多闲人,非要闹着要个说法。


    李山看着这些人,感觉不对劲。


    俗话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寻常百姓即便是知道李青是私生子,最多也就是私下议论几句。


    毕竟他们的子弟这辈子也进不去书院,李青损害的也不是他们的利益。


    所以,这些人也不可能这么出来的冒头。


    一个个不小心把官府闹来了,可不是玩的。


    更何况,这么做就是在跟许家为难。


    李青再是私生子,终究也是小少爷。


    何苦来哉?


    这帮人更像是有预谋的在此闹事。


    “因为这个李青,闹出这么多事端来,真是个祸害。”


    身后,以崔颢为首的几个人抱怨声越来越大。


    李山冷眼瞧着,没有多话。


    不一会儿人群里就有人大喊,“许家的人来了!”


    方才还闹着要个说法的百姓立刻散开,给许家的人让出路来。


    许荣带着跑了两步才跟上来的李青一前一后过来。


    “真是抱歉,给诸位添麻烦了。”


    许荣连忙道歉。


    “耽误一时片刻倒是没什么,只是眼前的事……”李山说,“还请许掌柜的给个说法。”


    许荣闻言却是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样子,就等于是默认了李青私生子的身份。


    崔颢见状开口说道,“我们青鹿书院怎么能够录取一个私生子!传出去,以后这书院还怎么在周国立足!”


    此话一出,周遭的百姓立刻便被煽动了起来。


    “那个私生子呢,滚出来!”


    “李青这个小野种,赶紧出来!”


    李青出列,眸光静静地在这些叫嚣的人身上扫过。


    “你们谁说我是野种,哪个敢站出来说?”


    前一秒还在叫嚣的众人,此时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没有一个人出列的。


    人就是这样,隐匿在人堆里的时候,一个个都叫的厉害。


    可是一旦要落实到个人上,就都蔫吧了。


    身后的崔颢眯起眼睛。


    “你这是在当着我们的面威胁本地的百姓帮着你蒙蔽我们不成?”


    “我一个小孩子,能够威胁得了谁。”李青说,“若是我有这个本事,这些人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说完,李青抬起眼睛补充道。


    “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指认我,总该有个能够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人出来吧。”


    “若是最后拿不出证据来,我岂不是被白污蔑了?”


    “我李青不做这种白白自证的蠢事。”


    这就是在问责了。


    人群便更安静了几分。


    此时一个壮汉走了出来,眼神阴鸷。


    “有什么不敢说的,俺来说!”


    他两指并拢,指向李青。


    “这县里谁人不知道他娘许氏不守妇道,与人私通,生下了李青这个身份不明的野种!”


    “若是一个荡妇生的孩子还能够读圣贤书,岂不是侮辱了圣贤?!”


    李山刚要开口,却被崔颢抢先一步给打断了。


    “各位放心,若真是如此,我们断然不会叫这样的人进书院,玷污学堂。”


    妈了巴子的。


    李青回头,瞪了这个崔颢一眼。


    这个脑子缺根筋的,三番五次的站出来怼他。


    真的是给你脸了!


    “先生,你此时站出来,难道是想要抹黑青鹿书院?”


    崔颢一怔。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里胡说?”李青道,“圣人言,有教无类。”


    “这读书育人的目的本就是驱散愚昧,获得真知,教化世人。”


    “现在你却说我这个一心想要求学的人,是在玷污学堂,玷污知识?”


    “这话是刚才那个大字不识的白丁说的也就罢了,但是崔先生你身为第一书院青鹿书院的先生,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难道不是在抹黑青鹿书院吗?”


    崔颢被怼的瞬间哑口无言,看着李青,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规定是书院规定的。


    但是这个时候崔颢却不能这么说。


    毕竟李青搬出“有教无类”的这个东西出来压着。


    要是这个时候崔颢说是书院的统一规定,就等于是彻底把锅扣到了书院的头上,回去也不好交代。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摆在那里大家墨守成规,谁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是你要是真的上称了认认真真的对盘,没有几件事是经得住说道的。


    “你少在这里混淆视听。”


    李青冷笑,见崔颢也说不出什么花来了,懒得再与他多争辩什么,转头看向刚才那个出列的男人。


    “我自然有办法证明我的清白。”


    “你说我是私生子,那我问你,与我娘私通的那个男人是谁。”


    男人一顿,刚要下意识地开口说他怎么知道,就立刻顿住了。


    这个时候要是这么说的话,不就证明自己的话是空穴来风了?


    毕竟你连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信誓旦旦地出来指认,实在是有些站不住脚。


    他有些无措地瞥了一眼许荣。


    后者没有看他,只是一脸的尴尬与无奈。


    “实在是抱歉,都说叫家丑不外扬,却不想叫你们看笑话了。”许荣对青鹿书院的人说道,“我妹妹她……确实是跟府上一个叫潘成的下人来往密切。”


    这话说的就很微妙了。


    一个来往密切,既没有把话说死,又给人一种他作为亲人不得不为其遮掩,保留颜面的无奈。


    这一下,刚才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男人立马就又来劲儿了。


    “对,就是那个潘成!李青的亲娘许氏自甘下贱,勾引府中下人,这是整个县城都知道的事情!”


    “是啊,就是这样的,没错。”


    群情激奋,恨不得能够立刻踩死李青和他那个可怜的亲娘。


    李青的视线缓慢地在这些狰狞的脸上扫过。


    这些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害怕一个这么大点的娃娃,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既如此,那就把这个潘成提来就好了。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青说。


    李山闻言看向许荣,眼神里带着询问。


    许荣有些为难地开口。


    “这个人在事发后就逃了,早就不见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