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还没有等怀瑾碰到刘妈妈的身,人就被一巴掌扇翻在地。


    刘妈妈一脸得意,转头指着李青恨声道。


    “把他给我按下,等天亮了,交给大夫人发落!”


    “是!”


    瞬间,这院子里的奴仆像是潮水一样朝他涌过来。


    李青静静地看着他们,手指在距离他半米远的时候,李青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刀子,猛地抽出。


    一道寒光闪过。


    为首的仆人闪躲不及,手上一痛,立刻见了血。


    李青一跃而下。


    他手里拿着刀,这些奴仆不敢阻拦。


    很快李青就走到了刘妈妈的跟前。


    他一把拽住刘妈妈的头发,用力往下一薅,刘妈妈因为害怕,整个人就软倒在了地上。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你不是说我有娘生没娘教么,那我就让你看看,没娘教的娃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李青的刀子逼在她的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激起她脖颈间一阵鸡皮疙瘩。


    “住手!”


    关键时候,祖妈妈出现。


    李青看了一眼祖妈妈眼中警告的意思,咬咬牙,一刀挥了下去。


    “啊!!”


    不少奴仆害怕地捂住了眼睛。


    刘妈妈更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是院中未闻血腥味道。


    众人缓缓睁眼,只见一缕发丝正缓缓坠落。


    刘妈妈的发髻彻底散开,像是一个疯妇。


    李青被祖妈妈带到了冯老太太的院中站着。


    房门紧闭,明月高悬。


    李青的影子拉的很长,手上还有因为持刀而留下的细密伤口正在渗血。


    他就在冯老太太的所在的侧院厢房里头。


    两个院子离得这么近,隔壁发生了什么,这边不是听不见。


    这刘妈妈和赵妈妈仗势欺人的时候,冯老太太未发一言。


    等到他耍狠要教训这帮刁奴的时候,她却出手了。


    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青眼中的怒气逐渐加盛。


    就差一点,就能震慑这帮奴仆了。


    可现在,老太太出手,就等于是在告诉全府的人,他这个少爷,连几个奴仆都没办法招惹。


    今后在这府上,只怕是更加难行。


    不知道站了多久,只是夜色浓郁,李青都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眼前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刺目的光叫他不由的眯起了眼睛。


    他这才惊觉,冯老太太似乎也还没有睡下。


    出门来的是祖妈妈。


    她在李青跟前站定,低声说道,“跟我来。”


    两人出了院子,绕过前廊,又走了大半个院子,最后才在奴仆们所在的地方停下。


    里头传来梳洗说话的声音。


    这会儿该是夜里交班的时候。


    就着昏暗的灯光,李青看到里头几个仆人正在说话,大概也是在抱怨差事烦累,还有今晚在李青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行了,别抱怨了,瞧,大夫人今晚给咱们每个轮值的人都加了一钱银子的赏钱呢。”


    “一钱银子,这么多!”


    “到底大夫人出身好,虽是商户但不缺银钱,就有教养。瞧瞧老太太房里那个送过来的野种,说是官宦人家的后人,可跟个野人一样。”


    “什么官宦子弟,就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可不是么,就这样的人还念什么书啊。”


    “改明儿我给他的饭菜里多放些泻药,叫他拉上三天下不来床,看他还能不能耍狠。”


    ……


    后面的话,李青没有再听见。


    祖妈妈带着他重新回到了冯老太太的院子。


    进门的时候,见冯老太太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待他上前跪在地上,冯老太太才开口。


    “看明白了?”


    李青垂眸,想了想说道。


    “恩威并施,方才奏效。”


    冯老太太双手负立在身后,闻言哼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的语调憋屈,不情不愿。”


    “看来,你还是没有看明白。”


    良久,见李青不说话,冯老太太长叹一口气,带着些许失望。


    “既如此,那便跪着吧。”


    李青心里的无名火顿时烧了起来,他抬头,直视着冯老太太。


    “即便是恩威并施,也要一个个来吧,我这威根本没有压下去,就叫您给打断了,现在弄的我在府上颜面尽失,如今好似又弄出一副为我好的样子来,您到底是什么意思?”


    “颜面尽失?”


    冯老太太坐在身后下人搬来的椅子上,杵着拐杖垂眸看他。


    “你在这许家,何时有过颜面?”


    李青被问的一愣。


    确实,从他来,这许府上下的人就都瞧不起他这个被赶出家门的私生子。


    “可也要立威,才能慢慢给自己挣来面子和尊严。”


    冯老太太闻言,静静地说道。


    “我只问你三件事。”


    “第一,为什么主是主,仆是仆,主子为何能给仆人立威,而仆人却不能用主子来立威。”


    这一个问题,就把李青给问蒙了。


    “第二,今日全程,你可见大房的人露面了?”


    “第三,倘若今晚我没去拦你,又会是怎么个结果。”


    说完这三句话,冯老太太就转身进屋了。


    不多时,房里便吹熄了灯,院子里瞬间就没有了动静。


    李青跪在地上,被怒火灼烧至纷乱的思绪也渐渐回笼。


    一直到天色逐渐亮起,第一缕阳光打在李青的脸上时,他才回过神来。


    李青起身,身形踉跄了一下,朝着门前走去。


    房门恰好打开,祖妈妈看了他一眼,对旁边的人吩咐道。


    “扶着少爷回去休息。”


    李青说,“我想见外祖母。”


    “我想明白了。”他补充道。


    祖妈妈微微点头,“少爷明白就好,老太太说了,少爷不必与她多说什么,昨夜三问,是因为你体内有半数许家的血,至于少爷如何理解,那是少爷自己的事情。”


    一句话把李青给噎死了。


    自打来了许府,比起大房和二房那两个,更多叫他哽的胸口难受的,还得是这位外祖母。


    真就是有话说不出,有气不止何处撒。


    李青当天去袁楼吃了三杯水酒。


    这些话,李青也就掐头去尾,隐去了内里一些细则,随口说与了袁春望听。


    后者听后却是失笑。


    “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