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沈清妩嚎啕大哭。


    这个傻子,手无缚鸡之力,自身都难保,干嘛还去保护别人!


    破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像是失去幼崽的母兽,不停哀嚎。眼前的少女像是进入了美好的梦乡,双目紧闭,神色安详。


    是她来晚了,没有照顾好云舒。


    沈清妩颤抖着手,试了两次,都没勇气把手指凑到云舒的鼻孔处。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死死握住左手手腕,先是探了鼻息,又摸了颈脉。


    虽然微弱,但尚且存在!云舒还活着!


    这一刻,甚至胜过了发现自己重生时的喜悦。


    当日,云舒和卫勇在一辆马车上。


    那卫勇呢?


    沈清妩轻轻放下云舒,目光如同利剑扫向那个瘫软在地上的瘦猴,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说!和这个姑娘一起的男子在什么地方?”


    瘦猴虽浑身麻痹,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猛地一咬牙!


    沈清妩留下他们,自然有她的目的,岂能让他如愿?


    她出手快准,轻松卸了两人的下巴,让他们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想死?没那么容易!”


    沈清妩冷战,看向他俩的眼神,如同看着两具尸体,“说出另外一个男子给哪里,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若继续嘴硬,我会让有一万种法子让你们知道,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那俩人垂着头,不愿意张口。


    沈清妩大拇指捏着食指,吹了一声哨,一直金黄色,有半个孩子大的鹰隼,从天而降。


    这是先前镇国公给她的那只,她取名叫壮壮的鹰隼。


    壮壮盘旋在她膝盖边,又落在她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脖颈。


    此处没有纸和笔,于是她把帕子系在壮壮腿上,拍了拍它。


    “带大舅舅过来,把人拖到镇国公府。”


    胖黑衣人和瘦猴,被壮壮震慑住了,这么凶猛的飞禽,是人该养的宠物吗?


    沈清妩歪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冰寒,两人下巴被卸,满口血污,只能发出“嗬嗬”的恐惧声。


    “不说,你们会后悔的。”


    留着这句话,沈清妩便准备带着云舒离开这里。


    但身后两个小姑娘,害怕地哭出了声响。


    穿灰衣棉袄的小姑娘勇敢开口,“姐姐,你能带上我们两个吗?我们两个很乖的,什么活都能干。”


    另外那个穿黑色棉袄的小姑娘,却是只知道哭,什么话也不说。


    沈清妩看了看两人,道:“我可以带走你们,但是现在需要有一个人留下看着他们二人,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有人来接应,你们谁愿意留下?”


    “我!”


    “她!”


    灰色棉袄的小姑娘,指了指自己,她愿意留下,那个妹妹只知道哭,就在这里,肯定会害怕的。


    黑衣棉袄的小姑娘,指的也是灰衣棉袄的小姑娘。


    把她们从袋子里放出来的那一刻,沈清妩就发现,黑衣小姑娘的眼中,有些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算计。


    聪明是一件好事,但是自私的聪明,甚至把对她好的人推出去,就不是聪明了,而是狠毒!


    她可以接受一个孩子胆小,也可以接受一个孩子笨拙,可不能接受她们自私狠毒。


    “你留下来吧。”


    沈清妩指着黑色棉袄的小姑娘道。


    然后,背着云舒和灰衣棉袄的小姑娘,转身离开。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沈清妩背着云舒,避开巡查的官兵,专挑狭窄的巷道穿行。


    灰衣棉袄的小姑娘,有些跟不上她的步伐,却没喊累,干脆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


    沈清妩勾了勾唇角,真是一个聪明,善良,又体贴的小姑娘。


    后背上的云舒气息微弱却有规律,这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分。


    随即而来的是深深的忧虑,云舒找到了,卫勇呢。


    她必须把两个人都带回来。


    沈清妩不敢有丝毫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朱雀大街。


    街上都是官兵巡逻,她回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灰衣小姑娘一个没站稳,险些撞在她身上。


    “我叫花莹。”


    从正门进,肯定是行不通了,沈清妩看了眼高高的院墙,道:“花莹,你去那个角落里等我一会,我把这个姐姐放下,就出来接你,可以吗?”


    “好。”


    花莹不哭不闹,小跑着去沈清妩指着的墙角处蹲下,隐藏在围墙的阴影中。


    只有那双眼睛,在黑夜中闪烁。


    已过三更天,钱叔正在睡梦中,被一阵低沉的敲门声惊起。


    这个时候,谁会敲他屋里的门?


    钱叔怀疑自己听错了,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屋外的敲门声,又开始了。


    他以为住在店里的其他大夫,披上外衣,“谁啊?”


    “是我。”


    熟悉声音的响起,钱叔急忙跑过去开门。


    东家,这么晚了她怎么来了?


    推开门,一道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的女子,背着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


    蒙面巾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即使在如此浓重的夜色里,也亮得惊人的眸子。


    此刻,这双眼里没有丝毫女子常有的怯懦或慌乱,只有全神贯注的警惕和一种近乎冰冷的沉着。


    “东家,您怎么……”


    钱叔想问她背着的女子是谁,待看到那人身型和东家对女子的用心,他猜出来了。


    “先进去再说。”


    沈清妩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回春堂的后院,进屋把云舒放在凳子上。


    “钱叔,你先帮我看着点,我去去就回。”


    话落,她冲进黑夜里。


    花莹还待在墙角处,抱着头,缩成小小的一团,生怕被人发现了。


    听见脚步声,她怯怯地抬起头,扬起嘴角,“姐姐。”


    沈清妩摸了摸她的头,带她一起来到回春堂。


    灯光下。


    云舒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青紫,眼窝深陷,身上衣服有许多污渍,好在衣衫是完好的。


    裸露在外的手上,有着多处淤青和擦伤,一看便知被囚禁时,吃了不少苦头。


    沈清妩心疼得无以复加,眼里是划不开的忧虑和凝重,“钱叔,你帮我看看,她为什么还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