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妩被封为郡主,那就是皇上名义上的义女。


    思及此,沈芊雪更绝望了。


    皇上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强求沈清妩进宫,父亲也不可能再让沈清妩代替她伴君。


    难道,她要走上绝路了吗?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沈清妩好过!这个贱人必须死!不,还得让沈清妩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沈芊雪想到了一个绝佳好主意,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算计的光芒:“留芳,你过来。”


    留芳战战兢兢地起身,凑过去。


    沈芊雪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意料不到的恶毒,“下个月,就是清明了。每年清明,皇上都会带领群臣,去普光寺为先皇后祈福,你说,若是在那种官宦云集的场合,沈清妩被人当众揭发,她那所谓的“献粮”大举,其实镇国公与帝国暗中交易,送给她的谋利所得,会怎么样?”


    留芳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了,“姑,姑娘,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沈芊雪狰狞地低笑出声,眼中满是得意,“她不起,就会永远踩到我的头上!”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她见到过西域的书信,而她,一直珍藏着。


    看着满地的瓷器,沈芊雪陷入沉思。


    她进沈府第三年,去书房找沈川,就在书房外面的路上,有一封掉落的书信,信封是空白的。


    里面写的字弯弯曲曲,她根本就看不懂,但是她知道,那些她不认识的异国文字,一定有着天大的秘密。


    她什么也没说,悄悄把书信藏起来了。


    去年,她模仿了信中一些文字,分别找了一些跑关外的商户辨认,那信中,竟然有好几个朝臣通敌卖国的罪证。


    镇国公这个老不死的,只疼爱沈清妩,无论她怎么示好,谢家人都对她冷冷淡淡,不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陪沈清妩去死吧。


    窗外夜色沉沉,大雨如注。


    沈芊雪仿佛看到了不久以后,沈清妩在普光寺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场景,脸上露出了近乎变态的笑容。


    “我的好姐姐,别以为做了郡主就能高枕无忧了,好好享受,你为数不多的好日子吧!”


    韶光院的烛火,在夜色中摇曳,映照着沈芊雪的黑暗与狡诈。


    ……


    下着雨,也挡不住来恭贺沈清妩被封郡主的宾客,贺礼堆积如山。


    同时,也有人发出了疑问,为何皇上没有赐给沈清妩郡主专属的府邸。


    沈老夫人和众人解释,是沈清妩自己拒绝,不要封赏只求多帮助逃难的灾民。


    一时间,沈家风头无两。


    可是,当事人正在飞鸿院中坐立难安,眉宇间凝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她看着镇国公府传来的消息,依旧没找到云舒和卫勇的消息。


    云舒和卫勇,已经失踪整整三天了。


    那日,她从正厅回来后,便立即给镇国公府传信,让大舅舅和二舅舅派人寻找二人。


    她现在被封郡主,每天来拜访的宾客众多,实在不便出去。


    定是那匹马受了惊,带着俩人不知窜到了何处。


    不能等了,沈清妩提笔又写了一封信,送去镇国公府,此事只能寄希望于千味斋了。


    上京,城外。


    萧衍回来后,没有歇息,直接冒雨出城,随着他调动护卫加固堤坝,疏通淤塞,重新搭建窝棚,一日三餐供粮供菜,灾情稍稍显露出几丝被控制的迹象。


    可是,窝棚里有几个灾民,这几日出现了高热,呕吐并且身上起了黑斑的异常症状,开始大家都以为是风寒,灾民中死几个人太正常了,没有太多注意。


    很快,病情如同星火燎原,又有一些灾民出现了类似症状,死亡人数开始急剧攀升。


    “瘟疫!是瘟疫!”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说出了此话。


    滂沱大雨也压不下这绝望的呼喊,灾民营陷入了恐慌。


    消息传回宫中,承德帝脸色变幻不定。


    “皇上,此乃天罚!定是有人触怒鬼神所致!”


    王太傅门下的学生,银青光禄大夫,丁建章颤声奏报。


    “一派胡言!”


    承德帝目光闪烁,语气却未动怒。


    六名影卫,全都折在萧衍手里。


    好好好,身中剧毒,不能动武,还能死里逃生,他这位萧爱卿,真是神通广大。


    就是不知,这次瘟疫,他是否还能逃得过。


    傅淮之垂头立在一旁,仿佛看透了什么,上前一步,道:“父皇,儿臣听闻,蜀国时亦有类似灾后大疫之记载,往往始于鼠患。如今雨水导致洪水泛滥,死鼠遍地,正是瘟神肆虐之温床啊!”


    自从御书房被斥责后,他称病连上书房都不去了。


    那张原本棱角分明,清新俊逸的面庞,此刻却失了血色,了无生气。


    承德帝靠在龙椅上,翘着腿,声音分辨不清喜怒,“淮之的意思是?”


    傅淮之眼睫低垂,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一字一顿道。


    “父皇,儿臣同意丁大人所言,瘟疫来得蹊跷,偏偏在靖逆侯救灾时发生了,儿臣认为,是靖逆侯杀人如麻,触怒鬼神,才降罪于百姓。”


    “住口!傅淮之,别以为你是朕的儿子,朕就不忍心责罚你,靖逆侯满门忠烈,有从龙之功,你敢污蔑他!”


    承德帝微垂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逝的诡谲光芒。


    “父皇,儿臣和靖逆侯无冤无仇,没必要去冤枉他,不信您可以派锦衣卫调查!儿臣所言,不过是为临越着想,为百姓着想!”


    傅淮之声音沉重无比。


    承德帝瞳孔微缩,“若真是瘟疫,你认为该如何处理?”


    “父皇,堵不如疏,瘟疫八九不离十了,为保上京百姓无恙,儿臣认为,应该封锁城门,隔绝瘟疫,再救治城外灾民。”


    傅淮之一番话,可谓说到承德帝心坎里了。


    起初,他不想那么做,毕竟灾民也是临越子民,怪就怪他们太倒霉,和萧衍混在一起。


    萧家的兵权,始终没有上交的打算,他数次暗示,萧衍一直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