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顺着长宁郡主的力道,微微转身,眼中泛起了泪光。


    “父亲,女儿绝不会做那种有损门楣的事,女儿想问一下,我和男人私通的谣言,是从何处传来的?”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听不出太多兴师问罪的情绪,可眼中闪烁着的泪光,叫长宁郡主万分同情。


    “是啊,何人这么歹毒,沈府嫡女无缘无故失踪,你们不派人去找,也不担心她的安危,张口闭口就是和人私奔,败坏她名声,本郡主也好奇,是哪个吃饱没事干的人乱说,依我看,这种人不如打一顿扔出沈府算了!”


    长宁郡主的目光投向沈芊雪,显然意有所指。


    沈芊雪低着头,一言不发。


    有粮以为长宁郡主说的他和开古,连忙开口撇清关系。


    “老爷,谣言不是我们俩传的,是伺候二姑娘的婢女说,大姑娘一天一夜没回来,保不住和人私奔了,府中才开始谣言四起的!”


    “父亲,我没有。”


    再抬头时,沈芊雪哭得梨花带雨。


    “为父知道,你不是那种搬弄是非的孩子!”


    沈川看着沈清妩,眼神分明就是警告,警告她到此为止。


    在长宁郡主期待的目光中,沈清妩改了口。


    “父亲,您就这么偏袒二妹妹吗?他们俩都供出了是二妹妹身边的下人所为,您还要替她遮掩!她败坏的不光是我的名声,还是咱们沈府的名声!”


    长宁郡主是个爽快人,又这么帮她说话,若她顺着沈川的意,放过沈芊雪,反倒让帮她的长宁郡主左右不是人了。


    “姐姐,你非要把罪名安在我头上是吗?如果我认下,能让姐姐开心的话,那就当是我传得好了。”


    沈玉柔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又被更深的嫉恨取代。


    凭什么轻易不同人交好,连父亲都要客气三分的长宁郡主,会帮沈清妩这个小贱人撑腰!


    她不服。


    沈老夫人一直沈青梧,见她穿着长宁郡主的衣裙,鬓发齐整,神色平静,眼神清正,并没有想象中的狼狈不堪,这不是和人私奔的样子。


    但沈老夫人心中仍有疑虑,她们二人认识的时间也不长,有什么悄悄话能说上一天一夜不回府。


    “沈大人。”长宁郡主松开沈清妩的手,语气淡了下来。


    “清妩光明磊落,心胸豁达,春日小宴,本宫和她一见如故,很是欣赏,却不想本郡主找她去临安侯府陪我说话,回府她竟要受此污名。看来贵府的门风,是该好好整肃一番了。构陷嫡姐,败坏门风,这样下去,你的太尉之位,还能坐稳当吗?”


    长宁郡主是在点他。


    沈川冷汗涔涔,连声道:“是下官治家不严,让郡主见笑了。”


    他看着沈芊雪,“雪儿,还不从实招来!是你在你耳边说耳旁风,挑拨你和你姐姐关系的?”


    沈芊雪听懂沈川话里的意思,心中百转千回,终于想出了一个替罪羊。


    “父亲,是春杏!她平日里就喜欢搬弄是非,今天她一直在女儿耳旁念叨,女儿一时糊涂,信了她的话。父亲,姐姐,是我错了。”


    可怜春杏,只是韶光院的一个粗使丫鬟,胆小木讷,话都说不利索,就被沈芊雪推出来当了替罪羊。


    对此,长宁郡主满脸鄙夷,侧目看向沈清妩,脸上流露出愧疚的神色。


    沈清妩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早就习惯了。”


    事情似乎“水落石出”,一个喜欢搬弄是非的下人蓄意造谣,蒙骗了天真单纯的主子。


    见长宁郡主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意思,沈川松了口气,立刻下令,“去二姑娘院子,将那个搬弄是非的贱婢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发卖到青楼里!”


    为了彰显自己不偏心,他又对沈芊雪斥道:“你耳根子软,不辨是非,禁足半个月,抄写《女诫》一百遍!”


    言毕,他陪着笑对长宁郡主道:“郡主,您看这般处置可还妥当?都是下人挑拨,小女无知,才受了蒙蔽。”


    长宁郡主斜睨着他,“我累了,想在沈大人这里喝杯茶再走,可还方便?”


    沈川心里叫苦不迭,拱手道“当然,下官荣幸至极。”


    “走吧,你和我一起去,咱俩再说说话。”


    长宁落在拉着沈清妩的手,语气亲昵,目光却意有所指地再次扫过沈家众人。


    两人相携,缓步向院内走去。


    正厅,满厅皆静。


    长宁郡主端起丫鬟奉上的茶,轻轻拨弄着浮叶,未置可否。


    沈清妩站在长宁郡主身侧,垂眸不语,心中冷笑。


    推个丫鬟顶罪,沈芊雪依旧是那个“无辜受蒙蔽”的二姑娘,沈川和谢氏选择相信了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突然,长宁郡主夸赞道:“沈大人这府里真是又大隔音又好。”


    “郡主何出此言?”


    沈川也是疑惑,临安侯府可比沈府大多了,好端端的,怎么称赞起沈府了。


    “二姑娘好端端站在这里,她院里丫头受罚,我也没听见动静。我猜,或许是贵府太大,家丁迷路了,或者是贵府隔音太好,打板子都没动静。”


    长宁郡主似笑非笑,打定了主意要让沈家人吃点教训。


    “把那挑拨离间的贱奴带上来!”


    沈川额头青筋暴跳,怒吼道。


    “沈大人若是对我不满,可以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指桑骂槐。”


    长宁郡主把手中的茶盏用力一放,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临安侯府,是人丁凋零,可耐不住人家身后有承德帝撑腰,只要承德帝在位一日,长宁郡主就能为所欲为,临安侯府也能屹立不倒。


    想到承德帝对这位的容忍,沈川换了一副讨好的神色,“郡主,哪能啊,下官是生气他们办事不力,带个人半天了都带不过来,让您等了这么久。”


    没过多久,春杏就被带了上来。


    叫春杏的丫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无人色,磕头如捣蒜,“老爷,我…我……”


    她想否认,可是杜总管和她说,她否认了,她的家人就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