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你和雪儿都是我的女儿,雪儿向来懂事,你不必因此挂怀。”


    这意思是说她不懂事了?


    沈清妩冷笑,面上却还是忧心忡忡,这个态度,竟真让在场人以为是妒忌沈芊雪,才没有休息好。


    这时,秋姨娘站出来帮腔,“夫人,吉时快到了,您和二姑娘准备准备,别误了吉时。”


    她面色苍白,说话也气若游丝,随着沈芊雪受承德帝夸奖,身份水涨船高,她仍念着沈清妩帮助沈元的恩情,选择站出来替她解围。


    若不是最近她身子不爽利,早就去登门道谢了。


    吉时到!


    随着小厮报时,重心重新回到沈芊雪身上,她盈盈一拜,对在场众人表示感谢。


    仪式由沈氏族长主持,沈川和谢氏坐在主位。


    沈芊雪端着茶,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一步朝主位走去。


    以后,她就是沈府嫡女了。


    对未来的憧憬,使她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父亲,母亲,请用茶。”


    敬完茶,沈芊雪又来到沈清妩跟前,缓缓下蹲,等待着簪花。


    沈清妩眸色深了几许,拿起托盘上的牡丹花,簪到她发髻上。


    “姐姐,你费尽周章阻拦我成为沈家嫡女,可还是失败了,你是不是很嫉妒我?”低头的空隙,沈芊雪语速极快。


    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沈清妩眸色深了几分,由衷祝贺,“怎么会呢,我为二妹妹开心还来不及,以后的日子,也希望二妹妹能诚心如意,得偿所愿。”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又是赏赐,又是抬身份,承德帝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簪完花,沈清妩扶她起身,面对众人。


    白皙的脸庞在牡丹花的衬托下,更显小巧精致,远远盖过了嫡姐的风头。


    这一日,是十几年来,沈芊雪最风光的日子,她情不自禁多饮了几杯,俏脸红润娇艳,媚眼如丝,美得令人屏息。


    席间,有人画了沈芊雪的画像,临越第一美人的身份就此传开。


    仪式完成,沈川亲自带着谢氏和沈清妩,沈芊雪于三日后进宫谢恩。


    翌日,玲珑阁的裁缝璇玑再次上门,为沈清妩缝制衣裳,沈川送来的珠宝头面一套又一套,几乎强迫性地命令她,在入宫谢恩那日穿戴上。


    他最是知道女儿的相貌,真打扮起来,有多令男人发狂。


    他不信皇上见了沈清妩能无动于衷,到时他求一求皇上,给沈府留一个女儿,皇上肯定会同意。


    沈川抚摸着腰间有些陈旧的荷包,心道:柔儿,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我一定会把雪儿视如己出,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飞鸿院。


    璇玑看着沈清妩,一身素衣难掩绝色,“沈姑娘,沈大人命我为您做一套修身的衣裳。”


    她话还是说了保守了些,沈川的原话是,做一身穿着体统又能引起男人欲望的衣裳。


    璇玑不懂沈川的意图,怎么能把自己的女儿,当作一个供人欣赏的物件,何况还是沈府嫡女。


    “有劳璇玑姑娘了。”


    沈清妩闭上眼眸,再睁开,双目清明。


    沈川知道承德帝是什么样的人,这是打算偷梁换柱了,他不舍得沈芊雪进宫,却舍得让亲生女儿进宫受苦受难。


    可她也不是任由沈川驱使的傀儡。


    “璇玑姑娘,你按照父亲的吩咐做就可以。”


    她要让沈川偷鸡不成蚀把米。


    璇玑为沈清妩做了一袭大红织锦流云裙,裙身以暗红为底色,上面织着繁复的流云图案。袍边镶嵌着宝石与珍珠,衬得她尊贵无比。


    腰间系着一条飘逸的腰带,杨柳细腰,盈盈一握,愈显身姿曼妙。


    沈川发话,衣裳在第二天下午就送来了飞鸿院。


    进宫那日,沈川也派了专门来为沈清妩梳妆打扮,但凡她不知道承德帝的德行,或者不了解沈川的为人,真会以为父亲是重视她的。


    辰时一到,沈川就带着三人自沈府而出,向宫中走去。


    沈芊雪乖巧地坐在谢氏身边,眼睛却是流露出嫉妒和不满,皇上看中的是她,进宫谢恩的也应该是她才是,为什么父亲要带上沈清妩。


    还把她打扮得这么隆重好看,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再看向沈清妩。


    心中的不满愈发明显。


    沈川防备着谢氏,没和她说自己的打算。


    所以谢氏和沈芊雪都被蒙在鼓里,以为沈川也想让沈清妩出风头,谢氏蹙眉道:“阿妩,你别忘了,今天是你妹妹的主场,待会进宫你一定要少说话,莫要惹皇上厌烦。”


    “我明白。”


    沈清妩握紧手中的帕子,帕子用桃汁浸泡过,她现在已经感到身上发痒,胳膊也起了小疹子。


    不出半个时辰,这张脸也会疙疙瘩瘩,如同一只癞蛤蟆。


    马车刚到宫门口,前方响起了一道高昂的马鸣声,沈府的马车被硬生生地逼停。


    马夫刹车太急,导致沈清妩差点撞到车架上,梳好的头发也被扯得有些散乱。


    只听外面沈川语气恭敬,“下官见过靖逆侯。”


    男子慵懒的嗓音掺了些沙哑,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腔调,“沈大人,马车里的是?”


    沈川叫苦不迭,怎么碰上他了。


    最近,王太傅不知怎么触怒到皇上,三天两头被训斥,连带着自己,也没得到好脸。


    皇上身边的太监说,自从那日萧衍从御书房出来,皇上的心情就变得阴晴不定,常常动怒,大概是萧衍参的王太傅。


    现在朝堂上,他们这一派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哪里说得不对,又惹得皇上不高兴。


    这两日,自己做梦还经常梦见王太傅勾结外敌被皇上发现了,他因此也被降了职,朝堂上的风气疑窦重重。


    沈川拱手道:“回侯爷,是下官的夫人和两个女儿,皇上指名道姓让微臣把芊雪认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上族谱,皇恩浩荡,下官是专程携家人来谢恩的。”


    “哦。”


    萧衍腔调没有起伏,朝马车扫了一眼。


    “我刚从御书房出来,皇上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沈大人可要当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