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沉默了。她看着陈子诚的侧脸，心里的不甘和委屈混杂在一起。她最后还是收回了长剑。
赵敏看着陈子诚，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提出一个疯狂的计划后，没有怀疑，直接选择了相信。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放松。
“调转船头，走这条航线。”
陈子诚的声音传到船舱外。
负责掌舵的明教教众有些犹豫。他回头看了一眼，石烈正站在码头上，拼命点头。他不敢再迟疑，立刻转动巨大的船舵。
三层高的大船在江面上划过一个弧线，朝着那条通往未知的航线，全速前进。
船进入大海，天色比平时暗得快。
半天之后，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海风吹在人脸上，带来刺痛。
又过了一个时辰。
前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浓雾。那雾是灰白色，立在天地之间，看不到顶，也看不到底，把世界分成两半。
船上的气氛变得压抑。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那片正在接近的雾墙。
大船没有减速，一头扎进了浓雾之中。
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和色彩。日光被吞噬，四周陷入黑暗和死寂。只能听到船体穿过水流的声音。
“罗盘……罗盘失灵了！”
一名负责观察航向的教众发出惊恐的叫声。
众人看过去，那只铜制的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没有规律。在这片看不到星辰的浓雾里，失去罗盘，就等于失去了方向。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
吱呀——
一个很轻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从船的左前方传来。那声音，像很久没上油的门轴在转动。
“什么东西？”
众人心里一紧，拿起兵器，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浓雾中，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正在缓缓地靠近。
那是一艘船。
一艘比他们这艘三层大船还要庞大，却破烂不堪的船。它的船帆已经破碎，只剩下几缕破布在风中飘荡。船身布满青苔和藤壶，很多地方的木板已经腐烂，露出黑色的窟窿。
一根高大的桅杆上，挂着一面破烂的旗帜。旗帜上，有一个白骨骷髅的图案。
“是海盗船！”有人失声叫道。
但这艘巨大的船上，没有任何灯火，也没有任何声音。它像一个巨大的海上棺材，在这片迷雾中漂流。
两艘船的距离在拉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那股从鬼船上传来的腐朽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反胃。
“我过去看看。”
陈子诚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身体移动，悄无声息地跨过三丈的距离，稳稳地落在鬼船的甲板上。
甲板上，躺着十几具尸体。
他们都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有的抱着酒桶，有的手里握着骰子，有的靠在船舷边。
陈子诚的目光扫过，眉头皱起。
这些海盗的死状很诡异。他们身上没有伤口，脸上也没有痛苦的表情。他们双眼圆睁，眼窝深陷，面容枯槁，仿佛全身的精气神，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伸出手指，在那人手腕上轻轻一搭。
皮肤冰冷，身体僵硬。已经死去很久。
就在他的指尖接触到尸体皮肤的刹那。
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警报！检测到未知高危能量残留！】
【能量分析中……分析失败！】
警告！该能量非内力，非毒素，对生物体精神具备极强的侵蚀与吞噬特性！请宿主立刻离开！】
精神腐蚀？
陈子诚心里一凛，正准备收回手指。
就在这一刻，他自己的船上。
那艘仅仅相隔三丈，被浓雾笼罩的大船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带着恐惧的尖叫！
“啊——！”
那声音，他无比熟悉。
是周芷若！
那声音刺入陈子诚的耳朵，他的心一紧，脸上第一次出现急切。
他不再管鬼船上的秘密，脚在腐朽的甲板上一点，身体像箭一样射出去，越过三丈距离，回到自己的船上。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收缩。
甲板上已经乱了。
几个明教教众眼睛发红，脸上满是血丝，嘴里发出野兽的吼叫，正在疯狂地互相攻击。
一个男人挥舞朴刀，劈向自己的同伴，没有留情。
另一个人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指甲陷进肉里。
血的味道，在雾气中散开。
周芷若站在船边。她手里握着倚天剑，脸上却是一种奇怪的满足的笑，眼神迷离，好像在做美梦，对身边的危险没有感觉。
赵敏的情况好一点。
她靠着一根桅杆，额头上是汗，咬着下唇，正在剧烈挣扎。
她的眼神一会清醒，一会迷茫，她在用强大的意志力抵抗。
陈子诚的脑中，把一切都联系起来。
鬼船上被吸干精气的尸体，这片雾，船员的疯狂，还有周芷若和赵敏的样子。
这不是毒，也不是阵法。
是一种直接攻击人精神的邪功！
这雾气，能勾起人心里的欲望和恐惧，把它放大，最后吞掉人的神智，吸干人的精气。
想通了这一点，陈子诚不再犹豫。
他吸了一口气，丹田里，经过张三丰灌顶的武当九阳真气，像洪水一样运转。
一股至阳至刚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让他周围的雾气都退开。
他胸膛鼓起，张口，发出一声长啸。
昂！
这一声长啸，好像寺庙的晨钟，又像道观的暮鼓。
声音里，带着精纯的阳刚内力，变成一道无形的音波，像水面的波纹，扫过整艘大船。
那几个疯狂厮杀的教众，身体一僵，眼睛里的红色退去，接着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赵敏身体一颤，眼神彻底恢复清醒，她大口喘气，脸上满是后怕。
周芷若受到的冲击最大。
她身体剧震，脸上的笑容凝固，接着变成一片煞白。
噗！
一口血从她嘴里喷出，她向后退了两步，手里的倚天剑也掉在地上。
“陈大哥……”
她抬起头，看陈子诚，眼睛里是惊恐、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不甘。
就在刚才，在幻觉里。
她看见了。
她看见自己练成了《九阴真经》，神功大成，一剑打败了那个从小压着她的师父灭绝师太，把她踩在脚下。
她看见自己号令武林，成了天下第一，连陈子诚，都只能站在她身后，仰望她。
那种掌握一切，看不起众生的感觉，太好了。
可现在，梦醒了。
她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连自己都保不住的周芷若。
巨大的落差，让她心神震动，气血倒流，受了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