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求饶,脸上满是不甘。
“我不服!”
他死死地盯着陈子诚,声音嘶哑。
“我们神箭八雄,在河北刺杀过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们怎么会败得这么惨……败得这么莫名其妙!”
他的声音里充满屈辱。
精心策划的毒杀,万无一失的迷香,近在咫尺的围杀,这一切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轻易撕碎。
他甚至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绝技,都还没来得及用出来!
“我不服!”钱松再次嘶吼,“你根本没见过我真正的箭术!我最强的‘追魂弧矢’,还没用出来!你胜之不武!”
追魂弧矢?
躺在地上的其他几名弓手,听到这四个字,脸上绝望的神情都微微一变。
没错!老大最强的,是那神鬼莫测的弧线箭!
他们所用的弓都经过特殊改造,弓身柔韧,配合独特手法,可以射出能绕过障碍物的诡异弧线箭。
这一手,才是他们神箭八雄真正的杀手锏!
多少高手,自以为躲过了正面的箭矢,却被那从背后、从侧面绕过来的追魂弧矢一箭穿心!
陈子诚看着钱松,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没有说话,缓步走到钱松的身边,弯腰捡起了那张掉落在地的特制软弓。
弓身比寻常铁胎弓更长更细,通体漆黑。
他又从地上的箭囊里,抽出了一支狼牙箭。
“是这样吗?”
陈子诚开口,声音平静。
他一手持弓,一手搭箭,动作随意。
钱松看着他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惨笑:“呵……你以为,拿着弓,你就能射出弧矢了?那是我们钱家耗费三代人摸索出的不传之秘!你……”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陈子诚动了。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标准的射箭姿势,只是那么随意地站着,手臂轻轻一拉。
嗡——!
一声低沉有力的弓弦震鸣响彻整个房间。
那张在钱松手中需要用尽腰腹之力才能拉开的特制软弓,在陈子诚手中,却被轻而易举地拉成了一个完美的满月。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开。
钱松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躺在地上的其他几名弓手也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好强的力量!
仅仅是开弓的气势,就比老大强了不止十倍!
陈子诚的目光没有看钱松,甚至没有看任何一个目标。他的眼神落在了房间正中央那根粗壮的房梁之上。
然后,他松开了手指。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空气。
那支狼牙箭离弦之后,并没有笔直地射向房梁,而是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诡异弧线。
它灵巧地绕过了挡在前方的桌椅残骸,又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擦着一根支撑屋顶的立柱边缘飞过。
这……这怎么可能?!
钱松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这道弧线,比他自己射出的任何一箭都更加飘忽,更加诡异,更加不合常理。
这已经不是技巧了,这是对弓箭和力道神乎其技的掌控。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那支箭在绕过柱子之后,速度不减,方向再次一变,带着风声,直奔墙角的钱松而来。
钱松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想躲,可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力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箭在自己的视野中飞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的心头。
下一刻。
夺——!
一声沉闷的入木声在他耳边炸响。
那支狼牙重箭并没有射穿他的脑袋,而是以分毫不差的精准,死死地钉在了他耳边不到三寸的墙壁之上。
箭矢的尾羽因为巨大的力道,还在发出“嗡嗡嗡”的剧烈颤鸣。
冰冷的箭锋距离他的太阳穴只有一线之隔。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箭身上传来的森然寒气。
这一手!无论是开弓的力道,还是控弦的准头,亦或是对弧线轨迹的掌控,都远胜他百倍、千倍!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张无忌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支还在嗡嗡作响的箭矢,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八师叔,心中对“武功”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
原来……连射箭也能这样吗?
而躺在地上的那六名神箭八雄的成员,则已经彻底陷入了呆滞。
他们引以为傲的吃饭本事,他们家族视为珍宝的不传之秘,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真的如同孩童的玩具一般可笑。
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噗通。”
钱松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滑倒在地。
他双目失神,呆呆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箭头,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假的……都是假的……这不可能……”
他一生的骄傲,一生的苦练,在这一箭面前被击得粉碎。
良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个青衣身影。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不甘和疯狂,只剩下源于灵魂深处的迷茫与恐惧。
“武当……武当派……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怪物!”
钱松看着那个年轻人。
这个人的出现,把他一生的努力和骄傲都变成了笑话。
他心里再也没有反抗的想法。
他觉得死亡都比现在这种感觉要好。他一辈子追求的东西在这个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现在,能告诉我赵敏的下一步计划了?”陈子诚开口询问道。
他把手里的软弓扔在地上。弓落地的声音很轻,但钱松听来,却像打在自己心上。
钱松的身体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计划?在这样的人面前,任何计划都没有意义。
“我说,我全都说。”
钱松的声音干涩,他放弃了抵抗,准备说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事。
就在他张开嘴的时刻。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郡主养你们有什么用!”
一个声音从窗外传来,话音未落两个黑影冲破了已经破碎的窗户进入房间,一股寒气随着两个黑影的进入,充满了整个房间。
空气的温度好像一下子从夏天变成了冬天,桌椅的残骸上快速凝结出一层白色的冰霜,房间里每个人的呼吸都变成了清晰可见的白雾。
张无忌感觉一股寒意进入身体,他体内的九阳真气都因此运转缓慢,这股气息他很熟悉,这几年就是这种阴寒的掌力每天都在折磨他。
“是他们!”张无忌喊了出来。
陈子诚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他没有时间多想,在两个黑影破窗进来的同时,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