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颗还在半空中翻滚的头颅。
那张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和不甘。
暴岩族族长，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看着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身首分离。
下一秒。
“啊！”
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恸和疯狂的杀意。
“我的儿子！”
暴岩族族长的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红。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怒火彻底烧成了灰烬。
他甚至不再管面前的老族长，疯了一样地朝着顾晏冲了过去。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这个男人。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碎尸万段，让他神魂俱灭！
“给我儿偿命！”
然而。
他疯了。
绿鳞族的老族长，比他更疯。
“想过去？”
“你问过我没有！”
老族长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身上的绿色光焰暴涨，整个狠狠地撞在了暴岩族族长的侧身。
轰！
一声巨响。
暴岩族族长前进的身影，被硬生生地撞停，逼退了十几米。
“你给我滚开！”
暴岩族族长彻底狂暴了，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对着老族长发起了最疯狂的攻击。
“今天谁拦我，谁就得死！”
“好啊！”
老族长也是杀红了眼，挥舞着战刀，寸步不让地迎了上去。
“那咱们就看看，今天到底谁先死！”
两个活了上千年的族长，此刻，就像街头斗殴的混混，彻底放弃了强者的风范，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搏杀在了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带起大片的血花。
有暴岩族族长的。
也有老族长的。
他们，都彻底拼命了。
高空中。
顾晏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发疯的暴岩族族长，便收回了目光。
儿子都是废物。
这个老的，又能强到哪里去。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场。
随着薛峰的死亡，和大量暴岩族战士的中毒倒下，整个战局已经完全倒向了绿鳞族。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暴岩族大军，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武器，哭喊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而绿鳞族的战士们，则在后面疯狂地追杀。
千百年来的仇恨，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彻底的宣泄。
顾晏的身影一闪。
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艾琳达身边。
艾琳达还呆呆地看着下方，那张俏丽的脸上写满了震撼。
她看到了。
她全都看到了。
蒙塔大人是怎样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碾压了不可一世的暴岩族王子薛峰。
又是怎样在暴岩族族长的眼皮子底下，轻描淡写地砍掉了他的脑袋。
太强了。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强大的认知。
“艾琳达。”
顾晏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艾琳达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恭敬地看向顾晏。
“大人。”
顾晏指了指下方，那片已经变成追逐战的战场。
“去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
“暴岩族已经败了，但战斗还没结束。”
“怎么指挥，怎么收拢残局，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让我看看，你都学了些什么。”
这是一个考验。
艾琳达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是，大人！”
说完。
她没有再犹豫，直接从半空中一跃而下，朝着绿鳞族的战士们冲了过去。
嘹亮的命令声，很快就在战场上响了起来。
顾晏看着艾琳达的身影，满意一笑。
然后。
他的目光，转向了空中其他几处战团。
那些，是暴岩族的长老们。
虽然下面的士兵崩了，但这些家伙还在负隅顽抗。
“一群苍蝇，也挺烦人。”
顾晏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的身影，动了。
他像一个行走在夜色中的死神，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战局。
一个暴岩族长老，刚刚用血魔法逼退了对手，正准备喘口气。
突然。
他感觉背后一凉。
他想回头。
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道金光，从他背后一闪而过。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就那么在空中凭空消失了。
连一点灰都没剩下。
另一个方向。
两个暴岩族长老联手，正压着一个绿鳞族的强者打。
他们马上就要得手了。
突然。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们中间。
顾晏甚至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很随意地，左手一挥，右手一挥。
砰，砰！
两声轻响。
那两个在暴岩族地位尊崇的长老，脑袋就直接炸开了。
无头的尸体，从空中无力地坠落。
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顾晏的身影，在空中不断闪烁。
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伴随着一个暴岩族高手的陨落。
而且，全都是一击毙命。
干净利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
暴岩族这边，除了暴岩族族长还能算是个角色。
其他的这些所谓长老，在顾晏面前，跟普通的士兵，没有任何区别。
全都是一拳一个的小朋友。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还在空中战斗的七八个暴岩族长老，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整个天空，除了还在疯狂搏命的两个族长，就只剩下了绿鳞族的人。
半个小时后。
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
暴岩族王城，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
到处都是尸体。
绝大部分，都是暴岩族的。
绿鳞族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跟他们的战果比起来，完全可以接受。
他们，赢了。
他们真的，把统治了这片土地数千年的暴岩族，给灭了。
所有的绿鳞族战士，都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又有些不敢相信。
随即，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而此时。
最后的战斗，也即将落下帷幕。
暴岩族族长，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浑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一条手臂被老族长硬生生撕了下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还在战斗，靠着一股怨气撑着。
老族长的情况也不好，同样浑身是伤，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就要亲手，为族人报这千年的血仇了。
顾晏的身影，缓缓飘了过去。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