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
“在何处？”
麻衣老祖的声音很轻，却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短短几个字，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晏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
之前，他一直压着吴长海他们，迟迟不让他们登场，就是怕这个。
怕这支军队的来历被人认出来。
吴长海他们身上的那股杀气太特殊了，那是只有在帝城边境，在那个血肉磨盘里日夜厮杀，才能磨砺出来的味道。
瞒不过真正活得久的老怪物。
现在，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果然被认出来了。
这下事情可就真的刺激了。
……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下方观战的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帝城？女帝？我没听错吧！”
“他说的，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女帝？”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宗主，声音都开始发抖，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不可能，那位不是早在两百年前，就被天下强者联手诛杀了吗？神魂俱灭啊，怎么可能还活着！”
另一个知晓些许秘闻的强者，立刻反驳道。
“可我听说，当年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虽然最后女帝身死，但谁也没有真正见到她的尸骨。”
“嘶。”
“难道说，那个横压一个时代，视天下英雄如无物的绝世女帝，没死？”
“我的天，如果她还活着，那这些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吴长海，和他身后的那支黑甲军团。
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如果，这些人真的和那位女帝有关。
那今天这事，就不是圣地和宗门之间的战争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捅破天啊！
议论声中。
吴长海站在半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那双握着刀柄的手，青筋不受控制地暴起。
他没有回答。
也不能回答。
麻衣老祖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活了太久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吴长海的沉默，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呵呵。”
老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带着一丝嘲讽。
“看来，真被老夫猜中了。”
他的目光越过吴长海，仿佛看穿了无尽虚空，望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
“想必，女帝就在这附近吧。”
“既然她不肯自己出来。…”
老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霸道和森然杀意。
“那老夫，就逼她出来！”
“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忠诚的兵，一个个死在我的手里！”
话音落下。
老祖动了。
他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干枯的右手。
对着天空，轻轻一按。
轰隆——！
整个天地，猛地一震！
天空之上，风云倒卷，无尽的灵气像是疯了一样朝着一个点汇聚！
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遮天巨手，从九天之上凝聚成型。
那只手太大了，遮蔽了日月，投下了让整个姜家圣地都陷入黑暗的阴影。
巨手之上，道则流转，符文闪灭，散发着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威压！
它没有立刻落下。
而是在空中缓缓下压。
那种感觉，比直接拍下来更加让人绝望。
就像是，天真的要塌下来了。
“噗通！”
“噗通！”
下方，无论是姜家的弟子，还是万化宗的门人，成片成片的人群。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他们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一个个脸色惨白，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鲜血。
就连那些观战的宗主长老，也都拼了命地往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就是至尊的力量吗？”
“太恐怖了，我们隔着这么远，都感觉灵魂要被碾碎了！”
“完了，在那只手下，什么军魂，什么战阵，都是笑话！”
“那小子死定了！”
……
“恩人！”
吴长海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怒吼。
他想动。
可是在那只巨手的威压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他身后的黑甲军团，更是个个咬碎了钢牙，嘴角溢血，却依旧死死地站着，没有一个人弯下膝盖！
他们是女帝的兵。
宁死，不跪！
眼看着，那只灭世巨手，就要将吴长海和整个黑甲军团，连同下方无数修士一起碾成齑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声冷哼，响彻天地。
顾晏，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黑甲军团的最前方。
他抬起头，仰望着那只缓缓压下的巨手，平日里那副散漫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决然。
“老东西，想杀我的人。”
“你，问过我了吗？”
顾晏的双眼之中，猛地爆发出两道璀璨的金光！
他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他化自在法！”
嗡——！
一声剑鸣，仿佛从太古洪荒传来！
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剑影，自顾晏的身后拔地而起！
那剑影之上，龙凤盘绕，麒麟咆哮，无数玄奥的异象生生灭灭！
一股斩断万古，逆伐诸天的无上剑意，冲天而起！
“去！”
顾晏并指如剑，对着天空遥遥一指。
那柄通天巨剑，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流光。
逆天而上！
目标，直指那只遮天巨手！
这一刻。
时间仿佛变慢了。
在场数万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天空。
看着那一道渺小却决绝的金色剑光，撞向了那如同天塌一般的黑暗巨手。
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剑与掌。
轰然相撞！
轰！
一瞬间。
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也失去了颜色。
所有人的眼前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
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开来！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化作虚无！
“快退！”
“跑啊！”
下方的人群彻底疯了，连滚带爬地向着更远处逃命。
滚滚烟尘，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轰——！！！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天地间不断回荡。
天空布满了黑色的裂痕。
过了许久。
那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才终于缓缓散去。
下一秒。
一道身影，从那片混乱狂暴的能量中心，狼狈不堪地倒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