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姜家圣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她对着身旁脸色惨白的司仪，冷冷地递过去一个眼神。
司仪一个激灵，连忙拿起祝词，用颤抖的声音继续主持大典。
“吉时已到，恭请圣子登临圣位。”
繁琐的礼节，冗长的祝词，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认真去听了，整个白玉广场，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在姜家和万化宗，以及那两样贺礼上来回扫视。
高台上，姜家圣主强颜欢笑，新圣子姜天辰脸色铁青。
广场中央的棺材和大钟刺眼又渗人。
而顾晏他们，正优哉游哉地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品着。
仿佛他不是来砸场子的，而是真的来观礼的。
他越是这样，众人心里就越是发毛。
“这典礼还能办下去？”
“我的天，姜家圣主的心理素质也太强了，这都能忍？”
“忍？你没看她脸都快绿了，现在是骑虎难下，当着全南域的面，总不能直接把自家的盛典搞砸吧。”
“那这个顾晏到底想干嘛？送完礼就直接坐下喝酒了？这不合常理啊。”
“谁知道呢，这疯子的心思，谁猜得透，但我敢打赌，这事儿绝对没完！”
宾客们的议论声，压得极低。
生怕一不小心，就点燃了这个巨大的火药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台上的册封大典，终于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姜天辰即将接过代表圣子身份的玉碟。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着喝酒的顾晏，忽然放下了酒杯。
杯子和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抽。
下一秒。
顾晏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连台上正要递出玉碟的姜家圣主，动作都为之一顿。
来了。
正戏，终于要来了。
顾晏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高台上的姜家圣主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姜圣主。”
他开口了。
“就这么结束盛典，你不觉得太无趣了么？”
一句话，让刚刚才缓和了一丝的空气，再次凝固。
高台之上。
姜家圣主看着突然起身的顾晏，脸上的笑容，反而变得更加明媚动人。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就知道，顾晏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哦？”
姜家圣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那依顾峰主之见，该如何才算有趣？”
顾晏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
“今天是姜家圣子的大喜日子，册封大典，万众瞩目。”
“可光是走走过场，念些祝词，未免太单调了。”
“总得让大家看看新圣子的风采吧？”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图穷匕见啊！
姜天辰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死死攥紧。
他知道，对方这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
顾晏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说。
“刚好。”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个如同铁塔般的光头大汉。
“我这不成器的徒弟，也来了。”
“不如，就让他们二人切磋一下，给这大典助助兴。”
“如何？”
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切磋？他居然要让自己的徒弟，挑战姜家的新圣子？”
“我的天，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这是要把姜家的脸，踩到泥里去啊！”
“可是他凭什么狂啊？姜家的底蕴何其恐怖，培养出的圣子，怎么可能是凡俗之辈？这个顾晏，真的这么有把握？”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
高台上的姜家圣主，忽然笑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顾峰主这个提议，甚好。”
她转头看向姜天辰。
那眼神，充满了鼓励和冰冷的杀意。
“天辰。”
“既然顾峰主有此雅兴，你就去陪石枫小友，切磋一番吧。”
她的声音很柔和。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姜天辰心头一震。
“记得。”
“要点到为止。”
点到为止这四个字，她咬得极重。
那眼神里的寒意，却像是在说往死里打！
不留后患！
姜天辰瞬间就明白了圣主的意思。
他心中的屈辱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都转化为了无比狰狞的战意和杀机。
这是他的机会！
更是姜家的机会！
一个一雪前耻的绝佳机会！
只要他能当着全南域的面，将顾晏的徒弟，狠狠地踩在脚下，甚至是废掉！
那么，今天，包括之前，姜家受的所有屈辱，都将烟消云散！
“是！”
姜天辰猛地抬头，对着姜家圣主重重点头，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请圣主放心！”
“弟子，明白！”
说完，他一步迈出，身形直接从高台上跃下，稳稳地落在了广场中央。
他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顾晏身后的石枫。
而这边。
顾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战意盎然的姜天辰，然后回头看向石枫。
他没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
也没做什么复杂的交代。
就两个字。
“去吧。”
石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看起来有些憨厚，但眼底却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早就等不及了。
他一边扭着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骨骼爆响，一边朝着场中走去。
顾晏看着他的背影，又随口补了一句。
“别打死了。”
声音不大。
却让刚刚燃起战意的姜天辰，脸色猛地一僵。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怕他打死石枫？
还是怕石枫打死他？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蔑视！
白玉广场中央。
两个人，遥遥相对。
一边，是姜家新圣子，姜天辰。
他一袭锦衣，身姿挺拔，手握长剑，眼神锐利如鹰。
另一边，是顾晏的徒弟，石枫。
他穿着简单的粗布衣，赤手空拳，光头锃亮，还在挠着脑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冲击。
场下的宾客们全都伸长了脖子，小声议论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有好戏看了！”
“你们说谁能赢？”
“这还用问？肯定是姜家圣子啊！”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压低了声音，一脸笃定。
“你们仔细感觉一下他们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