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
叶顶天抬起头，眼神中的敬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看待一个徒有其表的怜悯和残忍。
“江妍，看来当年的陨落，让你元气大伤啊。”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现在的你，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废物罢了。”
叶顶天缓缓抬起手，掌心有雷光闪烁，他的语气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也好。”
“过去，我能参与杀你第一次。”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今天，我就能在这里，亲手杀你第二次。”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让人窒息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炸开。
那股威压沉重如山，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股力量，远远超过了在场任何人的认知。
至尊境！
吴长海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感受着那股仿佛能碾碎灵魂的力量，心脏狂跳。
他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喊了出来。
“所有人，结阵！”
“保护女帝！”
下方那些劫后余生、精神还未完全恢复的战士们，在听到命令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一个个强行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腾空而起。
人不多，只有百十来号。
但他们却用自己的身体，在江妍面前，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却又无比坚决的人墙。
吴长海挡在最前面，双眼赤红地瞪着半空中的叶顶天，声音沙哑。
“叶顶天！”
“想动她，就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妥协。
看到这一幕，叶顶天看着这群挡在自己面前的士兵，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刺骨的轻蔑。
“就凭你们？”
他掌心的雷光在滋滋作响。
“一群连自己都保不住的蝼蚁，也想学别人当英雄？”
这番话，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侮辱。
人墙之中，江妍的眉头紧紧蹙起。
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些并不算宽厚，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
她从人群后面平静地走了出来，站到了所有人前面。
吴长海脸色一变，急忙道：“您不能出去！”
江妍没有理他只是抬头，平静地看着半空中的那道身影。
“叶顶天。”
她的声音很清冷。
“你的对手是我。”
“放他们走，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
听到这话，叶顶天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
“放他们走？”
他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眼神扫过吴长海，又扫过他身后那群严阵以待的士兵，最后，目光落回到江妍脸上。
“女帝，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杀机。
“今天。”
“这里所有的人，一个都走不了。”
吴长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叶顶天的目光冰冷，他慢悠悠地解释着。
“看到了不该看的秘密，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我身为城主的威严，可不是你们这群蝼蚁能随便窥探的。”
他缓缓抬起那只闪烁着雷光的手掌，对准了下方所有人。
“所以，只能请你们一起上路了。”
叶顶天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那只闪烁着雷光的手掌，对着下方的人群，就那么轻轻地、随意地，向前一推。
动作很慢，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拦住他！”
吴长海目眦欲裂，他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身后，那百十名战士也动了。
没有口号，没有呐喊。
只有死寂的决心。
一道道剑光，一束束法术，汇聚成一股微弱的洪流，迎向了那片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毁灭之力的雷光。
然而，下一秒。
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绝望的一幕。
那些凝聚了战士们全部力量的攻击，在接触到雷光手掌前三尺的距离时，就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甚至没能让那只手掌的动作，停滞哪怕一毫秒。
紧接着。
雷光过境。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就在那片柔和的雷光中，悄然分解，化作了最微不足道的尘埃，消散在空气里。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吴长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那不是愤怒，是血一般的绝望。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和叶顶天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别说拦住他，他们甚至连让他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所有的抵抗，都没有任何意义。
吴长海猛地转过头，用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力气，对着身后那道孤零零的身影，嘶吼出声。
“女帝，快走！”
“去域外一族，入口还没关！”
“走啊——！”
这一声，彻底吼碎了他的嗓子。
江妍站在原地，身体在微微颤抖。
一滴清泪，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冰冷刺骨。
她看着吴长海，看着那些义无反顾，用血肉之躯冲向雷光，只为给她争取一息时间的战士。
他们明明怕得要死，身体都在发抖，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曾几何时，她一念可动山河，一怒可碎星辰。
可现在，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信任她的人，为她去死。
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滔天恨意，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想冲上去，可她知道自己去了，也只是和他们一样化为飞灰。
那他们的牺牲，就真的白费了。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为他们报仇。
江妍猛地闭上眼，将所有的悲痛和不甘，死死压在心底。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只剩下冰封万里的仇恨。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吴长海的背影。
然后，猛地转身。
朝着远处那片灰雾笼罩的战场边缘，发了疯似的冲了过去。
在她身后，雷光再一次亮起。
吴长海和他身边最后几十名战士，同时被光芒吞没。
江妍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的脚步却更快了。
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灰色雾气，就在眼前。
一步。
只要跑进去，她就安全了。
可，就在她快要踏入那片灰雾的瞬间——
整个空间，忽然凝固了。
叶顶天的声音，就像跗骨之蛆一样，冰冷的响起。
“女帝。”
“我们又该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