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与诸葛瑾从半空中缓缓落下，重新回到了白玉广场之上。
劫后余生的众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欢呼。
一股比刚才面对魔凰时，还要冰冷、还要刺骨的恐怖杀意，瞬间笼罩了全场。
诸葛瑾一落地，还没来得及跟萧尘算账，全身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
只见那个疯魔人，那个刚刚和他并肩作战的黑衣少年，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死死地锁定着他。
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也不是看对手的眼神。
那是……
看一个死人的眼神。
萧尘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一股从灵魂深处翻涌而出的，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的滔天恨意。
他的脑海里，疯狂回放着刚才的那一幕。
青渊剑法，一剑葬天。
那森然、绝望、葬灭一切生机的剑意，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
就是这一剑，斩碎了萧家的护族大阵。
就是这一剑将他的父亲，他的族人，连同整个萧家府邸都化作了人间炼狱。
那是他永生永世都无法忘却的噩梦。
“喂，疯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诸葛瑾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他天性高傲，依旧是那副轻佻的模样，摇着折扇冷笑道。
“怎么，被我那一剑的风采给镇住了？一个只知道用蛮力的莽夫，也该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仙家剑法了。”
萧尘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对方，声音沙哑。
“刚才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哦？”诸葛瑾眉毛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学？可惜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听好了，那是我诸葛家的不传之秘《青渊剑法》。”
诸葛家……
果然是诸葛家。
萧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强忍着立刻将对方碎尸万段的冲动，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埋藏心底多年的问题。
“乌坦城，萧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广场。
“是不是你们灭的？”
“乌坦城萧家？”
诸葛瑾皱了皱眉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不长眼的小家族，窝藏了什么东西不肯交出来，就被顺手灭了。”
他上下打量着萧尘，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残忍。
“怎么？看你这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该不会就是那个萧家侥幸没死干净，溜出来的一条孽种吧？”
孽种！
轰！！！
最后的理智被这句轻飘飘的羞辱，彻底碾得粉碎！
“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萧尘的喉咙中炸开！
他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地钉在诸葛瑾那张充满讥讽的脸上，滔天的杀气与恨意化作了实质的风暴，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果然是你们！”
“果然是你们这群杂碎！！！”
“覆灭我萧家满门的就是你诸葛家！”
“诸葛瑾——！”
萧尘的声音带着血泪和无尽的怨毒，响彻天地。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听着萧尘那饱含血泪的质问，诸葛瑾脸上的惊怒竟缓缓褪去。
“哈哈，哈哈哈哈……”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摇着折扇，重新审视着萧尘。
“我说怎么感觉你这个杂毛有点眼熟，原来是萧家的孽种。”
诸葛瑾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语气森然。
“我们诸葛家找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尘，那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贪欲。
“当年小家不肯交出来的那个东西，就在你身上吧？”
萧尘没有回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诸葛瑾，周身那凝如实质的杀气，就是他唯一的回答。
玄重尺被他紧紧握在手中，那股积压了数年的不共戴天之仇，随时准备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让广场上仅存的几人都感到了窒息。
魔凰的恐怖攻击，已经清空了绝大多数的修士。
此刻这片残破的广场上，除了对峙的二人，就只剩下殿门口的江妍、旺财、翠花，圣子以及另一边脸色苍白的凤灵儿，和两个侥幸活下来吓得瑟瑟发抖的散修。
“我的妈呀，这什么情况？”一个散修压低了声音，牙齿都在打颤，“灭族之仇？这瓜也太大了吧。”
“别说话，看戏就完事了，这俩神仙打架，咱们凡人别掺和。”另一个散修拼命给他使眼色。
另一边凤灵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她巴不得萧尘能把诸葛瑾这个嘴臭的家伙给活活打死，所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完全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姿态。
而宫殿门口，江妍的眼神冰冷如霜。
当听到‘萧家孽种’四个字时，她便瞬间明白了所有。
她看着萧尘那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背影，心中没有丝毫劝阻的念头。
她比谁都清楚，这股仇恨已经成了二师弟的心魔。
若不亲手了结，这心魔将伴随他一生，甚至会毁了他。
江妍心中暗道：“杀吧，二师弟。”
“你的仇就是我们的仇，天塌下来，有大师姐给你顶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即将爆发。
然而，就在萧尘体内的灵力即将暴走，诸葛瑾也一脸狞笑准备祭出法宝的瞬间！
轰隆——！
异变陡生！
整座悬浮于天际的神凰殿，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怎么回事？！”
所有人脸色大变！
脚下那巨大的白玉广场，开始浮现出裂纹，无数碎石咔嚓咔嚓地崩解，朝着下方的云海坠落！
远处的宫殿主体，更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金色的琉璃瓦如雨般滑落，雕龙刻凤的巨柱轰然断裂！
这座屹立了万古岁月的空中神殿，竟然在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