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慕容秀，穿了一套粗布裙。
虽化妆藏起了白皙无暇的脸蛋，却没能掩住精致的五官。
清冷淡漠的气质，和那副村妇扮相并不相符。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从她进入天牢的那一刻，便吸引了无数狱卒的目光。
江子凌没料到她会来。
因此，在她摆放酒菜的时候，江子凌一直拧着眉毛望着她。
目光中一半是意外，一半是迷惑。
“我是即将掉脑袋的大罪人，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跑过来，不怕被牵连？”
要知道，如今这業都，几乎每方势力都在盯着他，都在等着看他的结局。
慕容秀蹲在牢房外，晶亮的眸子里不蕴喜怒，不含温度。
“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还不知道吧。”
“我应该知道什么？”江子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刚刚，你们莽国派来的使团，撤退了！”
“什么？”江子凌狠狠一怔。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群由青宁公主精挑细选出来的和谈代表，居然是这样无情无义，还怯懦软弱的无能货色。
满打满算，他被抓进金国天牢也才两天而已。
如此容易就放弃与自己一路同行的袍泽，放弃自己所肩负的使命，简直可恨！
不过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江子凌隔着栅栏，盘膝坐在慕容秀面前。
“我刚被同袍抛弃，你便跑来找我，应该不是巧合吧。”
“老爷想和你做个交易！”
慕容秀神情不变，倒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
“既然是交易，那当然得各取所需。可……”
江子凌微微一顿，故意在脸上铺开一层轻蔑与嘲弄，撇嘴继续。
“全家都自身难保了，又能给我提供些什么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家即便落难，也有护你安全离开金国的能力。”
慕容秀并未动怒，言语中充满了对金家的强烈信心。
见江子凌瘪嘴不语，她淡声补充道：“若无金家保护，你只怕无法活着走出業都。”
“我可是刺杀皇子的罪人，谈论离开金国前，不该先讨论要如何离开这座牢狱吗？”
江子凌眯着眼睛，试图将这个女人看穿，可看来看去也只看到一座冰山。
闻言，慕容秀眼中寒光爆闪，再开口，淡漠的语气中竟裹上了一缕讥诮。
“若连这座天牢都出不去，那就没有和我们交易的价值了。”
说完，不管江子凌吃没吃完，她自顾自收拾起了碗碟。
好在江子凌眼疾手快，这才勉强护住那半壶老酒，以及半只烧鹅。
见慕容秀扭头要走，他急忙叫道。
“等等！”待其顿步，他立刻压低声音，“你还没说，需要我为金家做些什么呢。”
“等你活着从天牢出来，自然会知道的。”
慕容秀并未透露太多，随口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去。
凝望她清冷的背影，江子凌一边啃着烧鹅一边琢磨。
“金老元帅这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比起惴惴不安，堆砌在他内心的期待反而居多。
毕竟，金老元帅乃是金国军中的传奇。
哪怕立场敌对，但能和这样的人物产生联系，多多少少会让人有些振奋。
“有机会的话，真想和他面对面聊聊。”
嘟哝声落，他灌了一口老酒，顺便打了个饱嗝儿。
牢房外，牢头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眼神闪烁，不知在琢磨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气喘吁吁的狱卒跑到他面前。
牢头眼睛微眯，厉声问道：“查出刚才那女人的底细了吗？”
“对，对不起，我跟丢了。”
“废物！”老头怒意上涌，直接一巴掌扇落。
被骂狱卒深深埋着脑袋，根本不敢替自己辩解半句。
旁边，另一个麻脸狱卒缓缓凑上前来，小声开口。
“头儿，这事儿要向靖王殿下禀报吗？”
“禀报我们有多无能吗？就当今天没人来找过莽国那杂碎！”
老头重重一声冷哼，当场决定把这个消息给隐瞒下来。
麻脸狱卒表面答应，心里却在冷笑。
“是你无能，和我有什么关系！”
默默退走，避开同僚的视线，他立刻给太子发去了信息。
接到汇报，太子脸色微沉，手指不住摩挲着茶杯杯口。
“除了莽国细作，谁会在这个节骨眼儿去给莽国刺客送饭？”
“去，告诉我们在牢里的人，务必把这个消息报给靖王。”
“孤倒要看看，靖王会怎么做。”
吩咐完毕，目送领命小厮远去后，他把视线转往自家幕僚。
“荣王怎么说？”
“荣王殿下乃重伤之躯，以行动不便为由拒绝了。”
“那就派顶八抬大轿，把他给我接到天牢里去。”
太子板着脸，也不知是不满荣王的回应，还是在不满手下的办事能力。
“殿下，此举恐怕不妥！”
“不妥？”太子冷哼，“我这当哥哥的，要给受委屈的弟弟当面出气，哪里不妥了？”
“这个……”幕僚狠狠一滞，闷了半晌才叹声道，“小的立即去办。”
看幕僚也领命而去，太子抬手揉揉胀痛的脑袋。
“身边就没一个人能让我省心的！”
想起还在牢里的江子凌，他眼中蓦然浮出一缕遗憾。
“如果那家伙是我大金子民该多好。”
重重一叹，他放下脑门上的手掌，眼神逐渐变得冷酷。
“为了金国，为了大业，且容你多活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金国天牢，江子凌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摸摸滚烫的耳朵，他小声骂道：“谁在偷偷说我坏话？”
揉揉瘙痒的鼻子，他打了个呵欠，顺势翻了个身。
刚准备多少眯瞪一会儿，一阵脚步声突然传进耳朵。
扭头，一阵香风率先灌入鼻子，紧接着才有一张倾城俏脸映入眼帘。
姓名：卞思晴。
背景：金国振威将军膝下长孙女，金国靖王的未婚妻。
特性：心思缜密，极擅兵法。
可得天赋：三十六计。
攻略难度：地狱！
摁下心间翻腾的惊异，江子凌装出满面狐疑。
“姑娘是？”
“就是你差点害死荣王殿下！”
卞思晴杀气毕露，刷地抽出一把长剑，捅向江子凌的心窝。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