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火光中,将士们浸染风霜的脸膛斗志昂扬,视死如归。
虽然他们都是李广利从京城带来的兵,可他们每个人都与鞑子有血海深仇。
一旦鞑子南下,国将不国,家不再家。
所以,他们并不在乎谁做他们的主帅,甚至为李广利被鞑子一箭射死而连连叫好。
不过怕惊动内鬼,刘放一切调动都在秘密进行,除了亲信,很多将士都没有调动。
百姓们都处于安睡当中,谁也不知道一场大战即将来袭。
刘放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沉沉的黑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子时将近,侦察兵趴在地上,通过伏地进行听声。
现在是顺风,可清晰分别出二十里外的人语和马蹄声。
“大人,有大批人马朝宁远城这边奔来。”
两个时辰前,派出去的探马回来报告:“大人,忽嘞察人马倾巢出动,和荣威堡的官兵汇合在一起,从官道直奔宁远城过来。”
是官道。
“走!”刘放一声令下,“跟我来两个人,去西门那边看看。”
刘放心系此门防务,如果判断没错的情况下,这时候混在城里的内奸,现在也应该出动了。
于是,刘放带着两名亲兵匆匆向西门赶去。
离西城门尚有五百步,刘放一眼便看见一个鬼鬼祟祟身影贴在门边,他支开守门的将士,试图拨弄门栓。
那人长披风,大大的帽子盖住了整张脸。
看来他就是内奸。
不过刘放并没有声张,而是朝埋伏在城门附近的花小川阿玉做了一个包抄的手势。
花小川阿玉一直警醒,看到“猎物”同时,接到刘放给的手式,顿时心领神会。
“别让他跑了!”
花小川一声令下,霎时,埋伏在城门周围的五十名官兵立即冲了出来。
阿玉更是身形如电,第一个冲到黑影面前,举起手里皮鞭,朝黑影后背猛地就抽了两鞭。
“啊!”那黑影猝不及防!
发出一声惨叫,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
五十名官兵齐上,矛尖直指,团团将黑影围在中间。
一切行都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快到令人无法反应。
火把靠近,扯下斗篷,率先看见“内奸”脸的人,齐发出一声惊呼,花小川阿玉眼神骤然凝固。
刘放看在眼里,催马稳步上墙,待他看清内奸脸时,脸上顿时浮起一股杀意。
“汤、邦、昌!果然是你!”刘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刘放脑子里过过无数怀疑对象,但并没有把怀疑对象定在汤邦昌身上。
谁能想到,朝廷身居要职,一个在大黎权利滔天的老臣,竟然会是内鬼!
“刘……刘放,怎么会是你?”
汤邦昌面如死灰,身体抖如筛糠。
刘放俯下身:“汤将军,您口口说的忠君爱国,守护黎民百姓,就是今日这般作为吗?”
“哈哈哈!”
汤邦昌不怒反笑。
“忠君爱国?黎民百姓?哈哈哈!大黎朝的江山早已烂到骨子里!”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谁能许我荣华富贵,谁就是朝廷!”
“至于百姓?乱世之中皆为蝼蚁,如果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命不好,没投到好胎,休怪他人!”
汤邦昌的声音还未落地,远处白嫩传来鞑子先锋的马蹄声。
汤邦昌再次狂笑:“哈哈哈!刘放!你听到外面声音没有,来的都是漠北铁蹄,区区几个守卒,就算我不去开门,他们也有本事将门重开!”
“就凭你们这些人,根本阻止不了他们!”
然而,刘放脸上并没有出现他所期许的表情。
汤邦昌何等聪明,立即看出异样,“难道你早有准备?”
汤邦昌话音刚落,西门外立即响起震天的喊杀和号角声。
汤邦昌惊愕望去,只听西门外喊杀一片,不过一盏茶功夫,便传来鞑子铁蹄四散逃走的声音。
须臾,便传来董先声音:“大人,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将敌人击退!击杀鞑子十人,活捉三人!”
刘放命人打开城门,厉声夸赞道:“你们做得很好!董先,你带将士速撤回瓮城,凭险固守!胆敢接触北门者,无论是谁,杀无赦!”
汤邦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最后一丝血丝也褪尽了。
刘放一脚将汤邦昌踹倒在地上,当机立断下令!
“小川阿玉,你二人即刻带人查抄汤邦昌及汤邦昌同党住所,胆敢反抗者,杀无赦,无需报备!”
北门忽嘞察大兵将至,刘放不敢耽搁,火速押送汤邦昌及五个鞑子来到北门前,刘成见绑来人里竟有汤邦昌,脸上也是同样大惊。
一同征战几十年,刘成万分痛心。
刘放将汤邦昌及五个鞑子绑于城头:“来啊,把这几只会说话的羊给我砍了,我要用他们的脑袋祭旗!”
立即有人觉得好笑:“大人,这样还是会说话的。”
刘放:“何止有会说话的样,这里面还有头会说话的猪。”
说罢,刘放指着汤邦昌高声道:“众将士,尔等看清,汤邦昌弃城卖国,不忠不义,如谁若效仿,下场必是如此!”
说罢,刘放挥剑径直取下汤邦昌首级!
刘放将汤邦昌血淋淋人头提于手中。
“将士们,我刘放今日在此立誓,城在,我在;城破,我亡!”
将士们用自己方式回应刘放。
刀剑敲击盾牌,或是将长枪顿地。
“锵!锵!锵!”
“咚!咚!咚!”
终于,刘放期盼的一刻终于到了。
忽嘞察率领一万大军径直压到宁远城下。
规模之大,大军压境的声音,震动着城里百姓每一扇门窗。
不过可惜的是,由于汤邦昌出卖,鞑子大军完美避开刘放设置的所有陷阱。
即便是面对吐鲁甫人头,忽嘞察都没有贸然派人行动。
王勇咬牙:“这个可恶的汤邦昌,一刀削了他脑袋真是便宜他了。”
刘放却笑道:“无所谓,兵来土挡,水来土掩!”
此时,忽嘞察手下先锋官纳仁立于城下高喊:“哪一个叫刘放,敢出来一见吗?”
他是个大黎通,说大黎话没有一点鞑子口音。
说罢,他目光在城墙上巡视,一眼便把身子如松、卓然而立的刘放认了出来。
同时不由得一惊。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刘放年纪轻,却没想到竟如此年轻。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气势凌然,让人一眼望而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