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营盘内。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当立在案前的银甲忽嘞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五千虎狼之师!
吐鲁甫,他手下勇冠三军的悍将,连败大黎多名大将!
如今,却被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子击败!
“统领,统计完了。”
军事合撒儿捧着一卷简册,快步进入大帐。
忽嘞察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沉道:“讲。”
合撒儿深吸一口气,打开手里简册:“禀统领,前锋精锐,尽殁于城下壕沟;中军主力冲锋至城墙下,队形崩散,且受四路夹击……伤亡最为惨重,五千余骑,归来不过百人……”
说重点!
“此役,除了前锋都统吐鲁甫阵亡,共战死牛录额真八员,甲喇额真两员……副将呐图鲁,为带冲锋,身中三箭,力战而亡……”
“吐鲁甫的尸体呢?”
“只带回了尸首,头颅还在宁远城……”
合撒儿声音越来越低。
忽嘞察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精心训练的士兵,转眼就伤亡大半。
换谁不痛心?
忽嘞察声音低沉如同咀嚼生铁:“五千勇士……一个小小的宁远城,竟成为我漠北勇士埋骨之地!”
“传令下去,厚恤阵亡将士家眷。将吐鲁甫的遗体,务必给我带回来!”
“还有,详细给我调查那个刘放,既然打不死他,就把他的家人给我抓过来!”
“今日之血不能白流,这笔账,我要一点点跟他算清楚!”
最后,忽嘞察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笑声。
“消息发布下去,谁能将刘放人头取来,我忽嘞察赏银五千!”
“是!统领……”
刘放自采石场凯旋,回来非常低调。
布置明细的只知道他去附近剿了匪,唯有刘放刘成知道,刘放捅破了多大的天。
李广利的采石场,朝中靠山,边军亲信盘根错节,但凡谁知道都不会善罢甘休。
除了这些,刘放最担心的还是鞑子那边。
吐鲁甫的人头还挂在城墙上,鞑子那边更不会善罢甘休。
刘放丝毫没有耽搁,在犒赏三军,整编队伍同时,召集部将探讨计划。
不过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傻小牛小连夜前往黑石堡。
之前他思虑不周全,现在一想到鞑子报复也许会威胁到家人,便不得不忧心。
刘放判断,忽嘞察的目标有三:抢回巴图鲁的头颅、攻破宁远城、擒拿他的家人。
拿回巴图鲁头颅洗刷耻辱、攻破宁远城报复立威、擒拿他家人攻其必救。
他让傻小牛小协助陈武将家眷秘密护送至绝壁岭,然后不用急着回来。
鞑子向来凶狠,如果抓不到他家人,势必就会屠城,黑石堡里面都是无辜的百姓,他不能不考虑他们安危。
同时,刘放又派了送了十门红衣火炮过去。
虽然大黎朝现在的红衣火炮只是设计初期,但威力在当下绝对是顶尖的。对于漠北鞑子来讲,绝对是技术差。
刘放相信,只要十门红衣火炮立于黑石堡城墙之上,鞑子必然不敢再轻易进行秘密攻击,攻城时也会更加谨慎。
但明箭易躲,暗箭难防,以防鞑子偷偷派人潜进去,刘放又让人散出消息,他所有家眷都被接到宁远城。
至于他从采石场带回来的那些劳工,刘放并没有简单地将他们充入军营了事,而是组织了一个“兵工队”,由徐庆统筹。
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训练杀敌,而是加固城防,薪酬跟兵卒一个待遇。
刘放要打造一个“基建狂魔”式的兵工队,形成一个完整体系之后,再往下面戍堡逐一分派。
至于山匪,刘放则往王勇把他们编入斥候队,他们熟悉山林和周围地形,让他们专门在外围侦查,观察鞑子动向。
跟他奇袭采石场的200名将士,刘放也不小气,将获得的战利品分配了一下,200名将士皆大欢喜。
至于情报,他让陈武将苏木放了出去,许了他大把银钱,让他继续跟忽嘞察那边联系,忽嘞察那边队伍刚集齐人马,他这边便掌握了详细的兵力和大致动向。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改造,整个宁远城已经焕然一新。
壕沟重新加宽,围墙被加厚了一倍。
壕沟下面插满削尖竹篾和和暗装。
夯土中间夹着碎石,外层钉满木桩,防止敌人攀爬。
徐庆带着“兵工队”流水作业,加上劳工们本身体力就好,修筑攻防速度比正常劳工快了不止三倍。
现在刘放需要做的,就是请君入瓮,等忽嘞察那边随时派人过来。
而他的“饵”,就是吐鲁甫的人头。
非但吐鲁甫,刘放还让人将八名牛录额真人头也砍了下来。
悬挂于城外空地上,刘放方向宁远城内多火油和硝石,便让徐庆带人改造了一个陷阱。
但凡有人接近吐鲁甫人头,便会触发机关,到时候忽嘞察的部队便会陷入烈焰陷阱,待烈焰冲天时,忽嘞察的部下定会四散,埋伏在外围的部将再趁乱将鞑子一举斩杀。
到时候,他们想抢吐鲁甫的人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变成烟;
想攻破宁远城,还没到就被烧成焦炭;
至于抓他的家人,让他们连影子都看不着!
让他们每一拳都打在空处!
但忽嘞察那边竟非常谨慎,这次竟多半月没有动静。
每日消耗的粮草和银两让人心疼。
银钱倒好说,刘放从采石场拉了两万两回来,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现在需要着手抓紧的是粮草。
不能等米仓见底再考虑粮草问题。
李万金他刚刚敲过一笔,薅羊毛不能总在一只羊身上薅,何况李万金还是阿玉父亲。
刘放翻开先前从采石场拿回来的花名册:荣威堡的金满堂……平下城的周迎财……黄土岭的叶秋棠……
也是时候抓一只肥羊过来薅一薅了。
就在刘放考虑从哪只肥羊身上下手的时候,崔九突然过来报告:“大人,一个妇人过来求见。”
妇人?
刘放不好女色,自打他上任,汤邦昌一伙人没少想往他床上塞人,但都被刘放一一打发回去了。
刘放心笑,不知道这回又是谁。
刘放无奈地挥挥手:“不见。”
崔九站着没动。
刘放一皱眉:“这回来的是何人?”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轻纱襦裙的女子,袅袅娜娜,不请自来。
媚骨天成,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怪不得谁就站着没动,原来是李广利生前最为宠爱的妾室——柳媚娘。
柳媚娘是个有眼力见的,她见到刘放,立刻匍匐在刘放脚下。
“大人,您就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