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洞开,吊桥平放。
老将刘成带全体将士出来迎接刘放。
刘成白发苍苍站在队伍最前面,从各级将士到普通士卒按队列肃立,无数道倾佩的目光同时投到刘放身上。
刘放带着队伍进了宁远县城,无需任何人下令,所有将士动作整齐划一,齐齐单膝跪地向刘放行李。
刘放救援及时,击退鞑子,守住宁远县城,保一城百姓不受鞑子屠戮,将士们对刘放真诚敬佩加感激。
刘成站得最直,如同一棵不老松。
“恭迎刘大人——得胜凯旋!”
见刘成也要单膝向自己下跪,刘放立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掺扶刘成起来。
“老将军,万万使不得,晚辈承受不起。”
刘成老泪纵横:“如果不是刘大人,老朽早已横尸城下,此礼,刘大人受之无愧!”
此时,一老参将痛哭声传到刘放耳间。
“李将军,您为国捐躯,乃我大黎朝之痛,三军之殇!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吾等必承其遗志,奋勇杀敌,告慰将军在天之灵!”
刘放立即认出来,这时李广利身边,大黎朝皇帝特意派下来的老臣汤邦昌。
随着哭声,刘放目光下意识瞥到盖着苫布的李广利尸体,首先闪过的是一丝快意。
不过刘放并没有将快意表现出来,而是故意问道:“老将军,这是……”
“唉……”
刘成悲愤,复杂一声叹息。
“说来话长,主帅他……亡于……亡于鞑子暗箭,不过事情过于复杂,待老夫以后再慢慢说与你解释。”
“对了……”刘成这才想起问:“刘将军,你是如何知道鞑子会前来偷袭,又是为何这般装束?”
刘放率队来七十余人,各个穿的都是流寇打扮,来得又这么突然,很难不让人好奇。
刘放早已准备好说辞,刘放道:“事情经过其实是这样,晚辈今日在黑石堡捉住一个鞑子安插过来的内奸,鞑子偷袭一事,是晚辈从他口中问出来的。”
“啊?”刘成神色一震。
“什么内奸?可否提来让老夫一见?”
刘放摇头:“内奸恐拖累家人,交代之后便咬舌头自尽了。所以晚辈才将信将疑,一是怕是鞑子使的诡计,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又怕真鞑子突击,延误军机。”
“为免鞑子发现晚辈率兵出城,这才让将士们伪装成流寇分批出来支援。”
说到这,刘放痛心疾首,“嗐!可惜还是来晚了一步,如果再早一步的话,李将军也不至于着了鞑子暗箭。”
想到鞑子那支暗箭,刘成仍心有余悸:“主帅阵亡、强敌压境!宁远县城现无主帅,鞑子又有此神射手,恐再来袭,偌大的城池我们还是守不住啊。”
想到这,刘成立即召集所有幸存军官,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提议。
“诸位,如今李将军阵亡,边军无首,宁远县城危如累卵,鞑子随时都能卷土重来!”
“然,军不可一日为帅!”
“刘大人虽职为百夫长,但其骁勇,阵斩吐鲁甫,有勇有谋,解救一城百姓出水火!”
“故此,老夫刘成以残躯推荐,推举刘大人为我宁远城守备!总揽防务,统率三军,直至朝廷新任命抵达!”
“诸位,以为如何?”
刘成话音刚落,一名肩上受了箭伤的参将率先出列抱拳:“刘大人永无无双,洞察战机!末将愿同刘大人一起,死守宁远!”
“卑职附议!”
“末将附议!”
“我等皆愿听刘大人号令!”
众人无不佩服刘放阵斩敌酋、挽救危局的壮举,对刘放担任守备一职没有异议。
闻言,刘放顿时一惊。
大黎朝腐败,他可是想佣兵造反的,还有大计需要他去做,怎么又要成宁远县城守备?
这时,方才为李广利哭丧老臣汤邦昌起身站了出来。
他整理整理脸上泪珠。
“留老将军所言在理,刘大人之功,我等自然感恩在心。只是……守备一只非同小可,守护一城百姓安危,率领数千将士,关于一朝法度……”
“何况,刘大人职位尚低,若这么贸然推举上去,若朝廷怪罪下来……结党营私、保举连作,刘将军可担当得起?”
“汤邦昌!你给我住口!刘成当即一声怒喝,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发嗡。
刘成手指着汤邦昌,字字如铁:“汤邦昌,恕我刘某人直言,方才李将军欲将城池拱让,退兵五十里的时候,欲将刘大人人头交出来,换自己苟活的时候,你怎么不去跟他讲朝廷法度?”
“鞑子兵临城下,刀架在你我脖子下的时候,城毁人亡之际,又怎么不见你站出来!”
“如今我问你,在场所有人,除了刘大人,包括你我,还有谁能守住这宁远城?是你有这个胆量,还是谁有这个谋略?”
“下一个吐鲁甫再攻来时,谁又能挺身而出?你能出战?”
刘成言辞激昂,全场死寂。
汤邦昌北羞得面红耳赤,唇角一阵抽搐,却一个字也收不出来。
汤邦昌试图辩解:“哎呀,刘将军,我汤某人别无他意,我这么说也只是……”
“没有只是!推举刘大人乃是军心所向,实至名归,老夫之所以推举刘大人做宁远城守备,亦是代表全军将士之心声!”
说罢,刘成立即带全体将士向刘放深深一揖到底:“请刘守备,受印!”
“请刘守备,受印!”
一时将士们的呼声,响彻整个城池。
汤邦昌见状,也不敢再发出疑义,弯弓深揖道:“老将汤邦昌也愿誓死追随刘守备,誓守宁远!”
刘放看着眼前耗尽心力推举自己的老将军刘成,深吸一口气,不忍再拒绝。
刘放拔出腰间宝剑,朗声道:“今日,我刘放在此立誓,既承蒙推举,誓必与宁远城共存亡!若他日鞑子再敢来袭,我刘放必刀兵加身,奋勇杀敌,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说罢,刘放一步跨上高台上!
“全军将士听我号令!”
“我刘放带军,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绝无偏私!同守城者皆为兄弟!凡惑乱军心,临阵脱逃者——”
话落,刘放剑锋狠狠劈落,一根插着飘“李”字,代表李广利的旗杆一截两半,“犹如此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