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娱乐总部，李泽的办公室内。
与昨天的暴怒不同，此刻的李泽，异常冷静。
他指间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英俊的脸庞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陆鸣站在他对面，神情恭敬，但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对顾彻那“神级融资”的震撼。
“李总，我们真的……就这么看着他？”陆鸣还是有些不甘心。
三十亿啊！
这笔钱，足以让天星娱乐启动两个S+级的项目了！
现在，却全成了顾彻的囊中之物。
李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弹了弹雪茄的烟灰，慢条斯理地开口：
“看着他？不。”
“我们是在……等他死。”
“钱，是电影工业的血液。但光有血，没有骨骼和肌肉，只是一摊烂肉。”
李泽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道具、场景、服化……这些都是‘肌肉’，建国重工或许能帮他解决一部分。但一部科幻片，真正的‘骨骼’是什么？”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盯着陆鸣。
“是特效。”
“特效，才是撑起整个科幻世界的脊梁！”
“顾彻融到三十亿，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但这笔钱，也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因为，他把所有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现在全网都在期待，他要怎么用三十亿，拍出一部超越好莱坞的科幻大片。”
“你说，如果最后，他交出来的，是一部五毛特效的垃圾，会是什么后果？”
陆鸣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铺天盖地的嘲讽和唾骂，以及……投资人愤怒的脸。
“李总高明！”
李泽轻轻一笑，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拿起桌上的电话。
“你不用做什么，只需要看戏就行了。”
“我已经给‘墨迹’、‘幻维’、‘天工’……这几家国内最顶尖的特效公司，都打过招呼了。”
他按下免提，当着陆鸣的面，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喂，李总！您有什么指示？”
“老周啊，”李泽的声音不咸不淡，“最近有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拿着大项目找你啊？”
电话那头的老周，立刻心领神会。
“嗨！李总您说笑了！您放心，我们‘视界’只跟天星这样的行业龙头合作！至于那些阿猫阿狗的……别说三十亿，就是三百亿，我们也没那个技术和档期啊！哈哈哈！”
李泽满意地挂断了电话，对陆鸣挑了挑眉。
“看到了吗？”
“在华夏的特效圈，我李泽，还说得上几句话。”
“顾彻想在国内找到能接他盘的顶级团队？做梦！”
……
与此同时。
晨光影业，不，现在应该叫“流浪地球项目指挥部”的临时会议室里。
气氛，和前几天的狂热兴奋，截然不同。
一种压抑和焦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王建国这个新晋的“百亿项目”负责人，此刻正烦躁地挠着他那本就不富裕的头发。
“这帮搞特效的，怎么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老子把技术要求和预算发过去，好家伙，一半的公司，直接就已读不回了！剩下的一半，回复得倒挺快——‘做不了’、‘没档期’、‘技术达不到’！”
“这他妈的，有钱都花不出去？！”
会议室的长桌旁，坐着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摄影师林枫，灯光师赵虎，道具师张龙……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刚刚花了整整一个上午，联系了国内所有排得上号的特效公司。
结果，令人绝望。
“有一家叫‘墨迹视效’的，倒是回了，”负责联络的小助理，声音都快哭了，“他们说……可以试试，但预算……要在我们给的基础上，再加个零。”
“加个零？！”赵虎眼珠子都瞪圆了，“我们特效预算可是留了八个亿！再加个零，八十亿？！他怎么不去抢？！”
“他说八十亿也不一定能做出来，工期至少五年起步，还不保证最终效果……”小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扯他娘的淡！”王建国气得满脸通红，“这不就是明摆着不想接嘛！”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钱不是万能的。
这句话，他们今天算是有了切身的体会。
视效是科幻片的灵魂。
没有顶级的特效团队，三十亿的投资，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只有一个人例外。
顾彻。
他从始至终，都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仿佛眼前这个天大的难题，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眼看着会议室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所有人都快被这股压力压垮了。
一直沉默的摄影师林枫，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寂静的会议室里，却异常清晰。
“顾导。”
他看向顾彻，眼神中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既然买不到……那我们，为什么不自己组建一个？”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会议室的阴霾！
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己组建一个特效团队？
这……这想法也太大胆了吧？！
特效公司是那么好建的吗？那需要海量的顶级设备、成体系的技术流程，还有最关键的——顶尖的人才！
这哪是短时间内能搞定的事！
王建国张了张嘴，想说这不现实，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原本在“打瞌睡”的顾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困倦，反而闪烁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兴奋？
【卧槽？好主意啊兄弟！】
顾彻“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枫，那眼神，看得林枫心里直发毛。
“好！”
顾彻重重地一拍大腿！
“这个提议，非常好！”
他环视全场，声音铿锵有力。
“别人能做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做？！”
“不就是特效吗？他们有钱，我们也有钱！他们有人，我们也可以招人！”
“从今天起，晨光影业……不，《流浪地球》项目组，正式成立自己的特效部门！”
这番话，掷地有声！
把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王建国等人，看着顾彻那副豪情万丈、指点江山的样子，一时间热血上涌！
是啊！
顾导说得对！
别人能做，我们为什么不能？！
不就是从零开始吗？当初顾导不也是一个人，就把晨光影业从破产边缘拉回来了吗？
还有什么奇迹，是顾导创造不出来的？！
一瞬间，刚刚还弥漫在众人心头的焦虑和绝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顾导说得对！干他娘的！”
“自己组！”
“让那帮瞧不起人的家伙看看，没了他们，我们照样行！”
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顾彻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了众人的议论声。
“不过，从零开始组建，太慢了。”
“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也更……刺激的玩法。”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只见顾彻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让熟悉他的人都感到“老六”气息十足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助理。
“小刘。”
“在！顾导！”小助理立刻挺直了腰板。
“去，帮我查一家公司。”
顾彻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火花特效。”
“火花特效？”小助理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旁边记性好的林枫，已经“咦”了一声。
“顾导，您说的……不会是前段时间，被好莱坞那个《星际远征7》退单，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家公司吧？”
顾彻打了个响指。
“对，就是它。”
“就是那家，刚被好莱坞当着全世界的面退了单。”
“被全网追着骂了三个月，骂成‘行业耻辱’。”
“听说公司资金链断裂，老板到处借钱，员工跑了一大半，马上就要宣布倒闭的那家。”
顾彻每说一句，会议室里众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收购一家……濒临倒闭，还声名狼藉的公司？
顾导，您是认真的吗？！
这不叫收购！
这叫精准扶贫啊！
面对众人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顾彻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充满了蛊惑力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收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