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蒲俊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笑。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远在高铁上的爷爷,拨去最后一个电话。


    “管家,我给爷爷说一声,让他别回来了。”


    “我们蒲家的男人,死也要死得有骨气,不能让人堵在厕所里杀。”


    “能跑一个是一个,给他留个音,让他跑得越远越好,别想着报仇。”


    蒲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


    反正都是要死,不如死得从容一点。


    老管家张了张嘴,浑浊的老眼中泪光闪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蒲俊的决定,无疑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可让他亲眼看着蒲家最后的血脉,去做这种必死的告别,他心如刀绞。


    就在蒲俊即将拨出电话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他们藏身的这面墙壁,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无比狂暴的姿态,硬生生轰碎了。


    漫天烟尘碎石中,两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蒲俊和老管家等人,只觉得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武尊。


    这是两名货真价实的武尊境强者。


    为首那人扫了一眼挤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众人,脸上露出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躲在这里,是想等谁来救你们吗。”


    另一人跟着嗤笑起来,声音里满是不屑。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连我们天启尊主的悬赏都敢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尊主。


    听到这两个字,老管家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来,之前在高铁上袭击老爷子和大小姐的,竟然是天启的尊主。


    而他们蒲家,却不知死活地发布了悬赏。


    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老管家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往前一步,将蒲俊和那个孩子护在身后。


    他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两位大人,此事全是我蒲家的错。”


    “我们愿意献出所有灵石,只求两位大人能给我们蒲家,留下一丝血脉。”


    他想尽量拖延时间。


    只要能拖到蒲俊把消息发出去,让老爷子逃走,那他们死也值了。


    为首的武尊境强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现在才想求饶,晚了。”


    “尊主有令,蒲家上下,鸡犬不留。”


    他说着,眼中杀机一闪,抬手便朝着老管家当头抓下。


    那一爪之威,足以将老管家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捏爆。


    老管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蒲俊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身体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禁锢,动弹不得分毫。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突兀地从两人身后响起。


    “是吗。”


    那声音很轻。


    却像是一道九幽传来的寒风,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两名武尊境强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甚至没看清来人是谁,只是本能地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出手抓向老管家的那人,反应极快,当即收回攻势,转身就是一拳轰出。


    可他的拳头,才刚刚挥到一半。


    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便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噗嗤。


    一声轻响。


    他那只轰出去的右臂,竟从手肘处,被齐刷刷地斩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庄园。


    另一名武尊境强者,看得亡魂皆冒。


    他骇然抬头,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眼神冷漠的年轻人。


    年轻人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空无一物,仿佛刚才那道斩断同伴手臂的寒光,只是幻觉。


    可当他看清年轻人那张脸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楚榆。”


    “是你,楚杀神。”


    他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慌。


    身为天启的武尊,他们当然看过楚榆的资料。


    那是以一己之力,踏平了整个渝省武道的恐怖存在。


    尊主亲自下的格杀令,至今还挂在天启的内部网站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高铁上,被尊主亲自解决掉吗。


    来不及细想。


    这名武尊强者的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逃。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庄园外疯狂逃窜。


    “现在想走,不觉得太晚了吗。”


    楚榆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


    他便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名断臂武尊的身前。


    在那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楚榆一指点出,正中他的眉心。


    砰。


    断臂武尊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轰然炸开。


    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而那个已经逃出百米之远的武尊强者,只觉得眼前一花。


    楚榆的身影,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不,不要杀我。”


    他惊恐地尖叫,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求饶。


    楚榆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抬起脚,干脆利落地踩断了对方的四肢。


    在一阵阵骨骼碎裂的脆响与凄厉的惨嚎中,楚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元启,在什么地方。”


    那个被废掉修为的武尊,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早已崩溃的神经。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我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元启大人在哪。”


    “元启大人向来神出鬼没,从不让我们知道他的行踪。”


    楚榆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那种极致的漠视,比直接的杀意更让他感到彻骨的冰寒。


    他知道,自己再不拿出有价值的情报,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补充。


    “不过,不过我知道,元启大人这次来甸宁,是为了购买一批突破用的极品灵石。”


    “这批灵石数量极大,只有你们蒲家才能拿得出来。”


    “只要找到那批灵石的下落,就一定能找到元启大人。”


    他说完,便死死盯着楚榆,眼中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期盼。


    楚榆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那双深邃的眸子,缓缓转向了一旁的老管家。


    这时,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老管家,终于缓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来到楚榆面前,激动得老泪纵横。


    “楚先生,楚先生您终于来了。”


    他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才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楚先生,他说得没错。”


    “就在几天前,我们蒲家的一批极品灵石,被一伙神秘人给抢走了。”


    “我们的人打不过,只能远远跟着。”


    “最后发现,那批灵石,被送进了城郊的一座隐秘庄园里。”


    “我们的人还隐约听到,里面有人提到了元启大人的名字。”


    楚榆眼底深处,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抓住了管家话里的重点。


    他转过头,看着老管家,缓缓开口。


    “你们蒲家,是卖灵石的。”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听在老管家的耳朵里,却不啻于一声惊雷。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他刚刚才因为楚榆的出手相救而感激涕零。


    此刻心中却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悔恨。


    完了。


    他怎么就忘了。


    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是杀人不眨眼的楚杀神。


    天启要的是蒲家的命。


    可这个秘密一旦暴露,整个蒲家,恐怕会沦为别人圈养的牲畜,永世不得翻身。


    那种下场,比死还要可怕一万倍。


    楚榆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逼问,也没有威胁。


    可那平静的目光,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刃,还要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