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现在满大街穿露脐装的小姐姐，海边穿比基尼的更多呢！”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超，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没想到啊林叔叔，你年纪看着不大，思想还挺老古板的嘛！”
“老、古、板？”
林超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小丫头片子给气出内伤了。
可蓝清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所有的火气都像被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不过……”她笑嘻嘻地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你这人还挺好的。”
“刚才第一反应是帮我把衣服拉下来，而不是占我便宜。”
“说明你是个正人君子！”
这话说的，坦荡又真诚。
林超一愣，竟无言以对。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那点儿火气，不知怎么的就散了。
这姑娘，真是天真得有点可爱。
眼看林超脸色缓和下来，蓝清雨立刻见缝插针，把话题又绕了回去。
“哎，说正事！”
她身体前倾，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我要给你发朋友圈，总得先知道你那按摩仪好不好用吧？”
“你得先给我一个，让我亲身体验一下啊！”
林超刚端起水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听到这话，差点又被呛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合着你说了半天，是想白嫖我一个按摩仪？”
这小算盘打得，我在B2车库都听到了！
蓝清雨的小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
“什么叫白嫖！我这是为了写出最真实的推广文案！”
“我买！我买还不行吗？多少钱？”
她一副“本姑娘不差钱”的豪迈模样，作势就要掏手机。
林超看着她这副样子，彻底没脾气了。
他摆了摆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他往椅背上一靠，有气无力地说，“看在你是嫣然姐女儿的份上，送你一个。”
“不过我手上没现货，你得跟我回公司去拿。”
话音刚落，蓝清雨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好啊好啊！”
她立刻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生怕他反悔。
“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她已经麻利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林超看着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只能认命地起身，结账，带着她往外走。
黑色的SUV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林超本来想让蓝清雨就在楼下车里等他，自己上去拿了东西就下来。
没想到这姑娘的好奇心比猫还重。
“不行不行！我要上去看看！”
她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写字楼办公区呢！”
林超拗不过她，只得点头。
“上去可以，别乱说话，别乱跑。”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康养公司。
“哇……”
蓝清雨一进门，就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
亮堂堂的前台，背景墙上是“康养之家”四个颇具设计感的艺术字。
往里走，是一排排整齐的格子间，员工们正埋头忙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墙上还挂着“奋斗”、“拼搏”、“业绩为王”之类的标语。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正规，那么的有气派。
她忍不住凑到林超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奇。
“可以啊林叔叔，你们公司规模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嘛！”
“我以前都没怎么听说过康养这个牌子呢。”
林超目不斜视地带着她往自己的主管办公室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同样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就是面子货。”
蓝清雨的脚步一顿。
她脸上的惊奇和羡慕瞬间凝固，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
“面子货？”蓝清雨嘴角抽了抽。
有这么说自家公司的吗？
林超没回答，只是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工位上，颜乔乔正低头整理着一份客户资料，但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了走廊。
林超……和一个女孩？
一个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的女孩。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个利落的马尾，正好奇地四处打量。
她和林超并肩走着，距离很近，姿态亲昵。
颜乔乔的心，莫名地堵了一下。
她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胃里那点隐隐的痛感，似乎又冒了出来。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做，只是飞快地收回了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屏幕上闪烁的数据上。
这里是公司，她是员工，要注意影响。
林超推开一扇玻璃门，侧身让蓝清雨先进去。
“喏，到了。”
蓝清雨一踏进门，脚步又一次顿住了。
这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不大，但五脏俱全。
靠墙是一张黑色的办公桌，桌上摆着电脑和一摞文件，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盆栽。
蓝清雨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林超。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世纪大骗子。
“你还说你只是个小小的销售员？”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控诉，尾音拖得长长的。
“哪家公司的小销售，能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啊？！”
林超被她这副抓到现行的样子逗笑了。
他随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姿态很是放松。
“别激动，这办公室也是前几天刚有的。”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小张，麻烦你从库房拿一台基础款的按摩仪到我办公室来，对，新的。”
挂了电话，他才懒洋洋地抬眼看向蓝清雨。
“公司看我最近订单跑得还行，才升的职，做的主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再说了，跟你们蓝图集团那种巨无霸比起来，我在这儿，不是个小小的销售，又是什么？”
一句话，就把蓝清雨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蓝清雨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服气，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