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菀的心猛地一跳。
他竟然答应了!
虽然他要亲自陪同,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了。
只要能进去,她就有机会,找到周聿深。
“可以。”她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不过,我需要提醒您。”她看着他,淡淡地道,“那个地方阴气太重,对您的身体不好。”
“您最好,还是在外面等我。”
“不行。”卡洛斯的态度,很坚决,“我必须亲眼看着。”
他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
“随你。”苏轻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自己不能再坚持了,否则,只会引起他更大的怀疑。
去西楼地下室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
苏轻菀一晚上都没有睡好,既紧张又期待。
她很有可能就要见到他了。
第二天,苏轻菀在卡洛斯的陪同下,终于踏入了那个她觊觎已久的西楼的地下室。
西楼的地下室,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霉味,令人作呕。
一条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盘旋着通往无尽的黑暗深处。
墙壁上每隔几米才有一盏昏暗的,忽明忽暗的油灯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管家推着卡洛斯的轮椅走在最前面。
苏轻菀跟在他们身后。
越往下走,那股血腥味就越浓。
苏轻菀甚至能听到,石阶两旁那些黑暗的看不见的角落里,传来的一阵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这里就是卡洛斯的人间地狱。
苏轻菀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和愤怒,脸上却依旧是一片平静。
她知道,卡洛斯一定在暗中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绽。
石阶的尽头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像是大厅一样的空间。
大厅的四周是一排排的,由粗大的铁栅栏隔开的小小的牢房。
牢房里,关着一些,看起来已经不成人形的犯人。
他们有的被铁链锁着,有的被钉在墙上浑身都是伤奄奄一息。
看到卡洛斯他们进来,那些犯人的眼睛里都露出了,惊恐和绝望的神情。
苏轻菀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她现在救不了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周聿深。
“Dr.Wan,这里就是我的地下室了。”卡洛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你说的那个,什么菌在哪里?”
苏轻菀没有理他,只是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小的,像是罗盘一样的东西,开始在大厅里,装模作样地走了起来。
这个罗盘是她自己做的。
里面装了一块小小的磁铁,和一根用周聿深那根带着血迹的头发做成的指针。
她告诉卡洛斯,这是温家独门的用来寻找珍稀药材的寻龙尺。
可以根据药材的,独特的磁场来确定它的位置。
卡洛斯虽然不懂这些,但看着她那副专业的神神叨叨的样子,倒也信了七八分。
苏轻菀拿着寻龙尺,在大厅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
她走得很慢,很仔细。
实际上,她是在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每一个牢房。
她在找他。
可是,她把所有的牢房都看遍了,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不在,他竟然不在这里。
苏轻菀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是她猜错了?还是他被关在了更隐秘的地方?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她手里的那个罗盘上的指针,忽然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并且坚定地指向了大厅最深处,一扇不起眼的紧闭着的小小的铁门。
苏轻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就知道那根头发是不会骗她的。
周聿深,一定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找到了。”她看着卡洛斯淡淡地道。
“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卡洛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眉头皱了起来。
那扇门后面是他的私人刑讯室。
也是他用来关押最重要的犯人的地方。
这个女人,怎么会找到那里去?
真的有那么巧的事?
还是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那里去的?
卡洛斯的眼神,又一次变得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Dr.Wan,你确定?”
“我的寻龙尺,从不会出错。”苏轻菀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自信。
“那扇门后面是我用来存放一些私人收藏品的地方。”卡洛斯看着她,试探地道,“我怕会吓到你。”
“卡洛斯先生,我是一个医生。”苏轻菀看着他眼神清冷,“我见过的尸体,比你见过的活人还要多。”
“没有什么是能吓到我的。”
卡-洛斯看着她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她。
如果她真的只是为了找药,那让她进去也无妨。
可如果,她另有所图……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苏轻菀忽然轻笑了一声,“怎么?卡洛斯先生,是不敢吗?”
“是怕我看到,您那些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卡洛斯被她这句话激得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小瞧。
“笑话!”他冷哼一声,“我卡洛斯有什么是不敢的?”
“开门!”他对着身后的守卫,厉声喝道。
守卫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上前,从腰间拿出了一大串钥匙,在那扇小小的铁门上,捣鼓了半天。
“咔嚓”一声。
门,开了。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杂着血腥和腐烂气息的味道,从门里扑面而来。
苏轻菀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比外面大厅,还要阴暗潮湿的小小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刑具。
烙铁,鞭子,老虎凳……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十字形的铁架子。
一个男人正被铁链以一个屈辱的姿势锁在那个架子上。
他浑身赤裸,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的伤口。
有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变成了暗红色。
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的头无力地垂着看不清脸。
但苏轻菀只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挺拔的,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没有弯曲的脊梁。
是周聿深,是她的周聿深。
那个不可一世强大如神的男人,竟然被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苏轻菀的心像是被一把刀,狠狠地捅穿了,痛得她几乎要当场晕过去。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不能在这里露出任何的破绽,否则她和他就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