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菀听了,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她只是觉得,很悲哀。
苏轻语固然可恨,但她会变成今天这样,苏执业和陈素珍,脱不了干系。
一个自私自利,把女儿当成交易的筹码。
一个无知溺爱,把女儿养成了一个是非不分,心理扭曲的怪物。
这才是真正的悲剧。
不过,她不会同情他们。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不值得同情。
苏轻语的下场,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就该轮到苏执业和陈素珍了。
就在苏轻菀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裴景煦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还要激动。
“轻菀,我又查到东西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什么?”苏轻菀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我查到三年前,师父出事后不久,苏轻语曾经去快递点,签收过一个从M国寄过来的包裹,寄件人是你!”
裴景煦的话,让苏轻菀的脑子“嗡”的一声。
从M国寄过来的包裹?
寄件人是她?
她不记得,自己给苏轻语寄过什么东西啊。
“不对,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给她寄过东西。”
“我没搞错!”裴景煦的语气很肯定,“我找到了那个快递点的签收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收件人是苏轻语,寄件人是你,而且,签收单上,有苏轻语的亲笔签名!”
“我还找到了那个快递员,他说他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个包裹很特别,是从M国的一个私人庄园寄出来的。”
M国的私人庄园?
苏轻菀的心,猛地一跳。
是周聿深的那个庄园。
她想起来了,三年前,她离开庄园的时候,确实把自己的一些东西,打包寄回了国。
但收件人,写的是她自己的名字,地址,也是她自己的公寓。
怎么会寄到苏轻语那里去?
“轻菀,你仔细想想,你当时寄的包裹里,都有些什么东西?”裴景煦追问道。
苏轻菀努力地回忆着。
当时她走得匆忙,寄的东西很杂,有一些换洗的衣服,一些书,还有……
还有她这几年,在国外学习中医时,做的所有笔记,和整理的一些珍贵的古医案。
那些东西,是她最宝贵的财富。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
她立刻给裴景煦发了一个视频通话。
“师兄,你还记得吗?外公曾经给我看过一本医案,是孤本,上面记载了很多失传的古方,还有一些奇特的毒药和解药。”
“我记得!”裴景煦立刻道,“师父说,那是温家的传家宝,是祖师爷留下来的,叮嘱我们一定要好好保管。”
“我当时把那本医案,用手机拍了下来,存在了我的一个U盘里。”苏轻菀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个U盘,就在我从M国寄回来的那个包裹里!”
裴景煦听到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是说,那本医案的电子版,现在可能在苏轻语手上?”
“不只是可能。”苏轻菀的眼神,冷得像冰,“是一定。”
她终于想通了。
为什么苏轻语要处心积虑地,截下她的包裹。
为什么苏执业,会对温家的药方,那么感兴趣。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图谋的,就是这本价值连城的医案。
这本医案,不仅记载了无数失传的古方,更重要的,是上面记载了那种罕见的植物毒素的配方和解药。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当年,她的母亲温晴,就是死于这种毒素之下。
而苏执业,就是利用了这本医案,才建立起了他那庞大的医药帝国。
三年前,外公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被他们灭口。
而苏轻语,这个看似柔弱无辜的女人,从头到尾,都是苏执业的帮凶。
她接近外公,模仿他的笔迹,伪造那封绝笔信,挑拨他们师徒的关系,逼走自己。
然后,再截下她从国外寄回来的包裹,拿到那本医案的U盘。
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长达数年的阴谋。
何其歹毒,何其可怕。
“轻菀,你别激动。”裴景煦看着视频里,脸色惨白的苏轻菀,有些担心。
“我没事。”苏轻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师兄,你现在立刻去查,苏轻语被送进精神病院之前,她房间里的东西,都去了哪里,尤其是她的电脑和手机,一定要想办法拿到。”
“好,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苏轻菀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但每揭开一层,都让她觉得,更加触目惊心。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最后那血淋淋的真相。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公寓的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周聿深回来了,起身去开门。
可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傅时宴。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也沉稳了很多。
没有了往日里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来干什么?”苏轻菀看着他,语气冰冷,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轻菀,别关门。”傅时宴伸出手挡住了门,声音里带着沙哑和疲惫,“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苏轻菀看着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关门。
“进来吧。”
她把他让进了客厅,自己则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从始至终,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客厅里,气氛有些尴尬。
“轻菀。”还是傅时宴,先打破了沉默,“对不起。”
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悔恨。
“之前的事,是我混蛋,是我自私,是我懦弱。”
“我被利益蒙蔽了双眼,把你伤得那么深,我不是人。”
苏轻菀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道歉,来得太晚了。
她的心,早就已经死了。
“说完了吗?”等他说完,苏轻菀才淡淡地开口,“说完了就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