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上了刘明德派来的车。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S市郊区的一个环境清幽的疗养院里。
刘明德和疗养院的院长,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苏轻菀和周聿深一起从车上下来,刘明德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迎了上来。
“周总,周太太,大驾光临,快请进,快请进。”
“刘总客气了。”苏轻菀礼貌地点了点头。
周聿深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强大的气场,还是让刘明德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一行人穿过种满了花草的庭院,来到了疗养院最里面的一栋独立小楼前。
“我那老战友,脾气有点倔,一会儿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苏小姐多担待。”刘明德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就是林正国。
曾经那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铁人,如今却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苏轻菀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走上前,轻声道:“林老先生,您好,我是刘总请来给您看病的医生,我叫苏轻菀。”
床上的老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浑浊又充满了痛苦的眼睛。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轻菀脸上时,却猛地一缩,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他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指着苏轻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林,老林你怎么了?你别激动啊!”刘明德见状,连忙上前安抚他。
周聿深也皱起了眉头,上前一步,将苏轻菀护在了身后。
只有苏轻菀,看着林正国那双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走上前,蹲下身,看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林爷爷,您……是不是认识我妈妈?”
“我妈妈,她叫温晴。”
话音未落,林正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想要去触摸苏轻菀的脸,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像……太像了……”
过了好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明德更是一脸迷惑:“老林,你……你认识周太太的妈妈?”
周聿深也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
苏轻菀的心,却在这一刻,狠狠地沉了下去。
她猜对了。
林正国,真的认识她的母亲。
“林爷爷,您别激动,慢慢说。”苏轻菀握住他冰冷的手,轻声安抚道。
林正国的情绪,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复了一些。
他看着苏轻菀,那张和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好孩子,你……你长这么大了。”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沧桑和怀念。
“您认识我妈妈?”苏轻菀又问了一遍。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林正国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痛苦,“我不仅认识你妈妈,我还……我还对不起她,对不起你外公……”
外公?
苏轻菀的心猛地一颤。
看来,林正国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林爷爷,您能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苏轻菀看着他,眼神恳切。
林正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随即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脸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
“老林!”刘明德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给他顺气。
“他这是病发了。”苏轻菀立刻站起身,对周聿深道,“药箱。”
周聿深立刻把药箱递了过来。
苏轻菀打开药箱,取出银针,手法熟练地在他身上的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随着银针的刺入,林正国的身体,渐渐地放松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
“苏小姐,我这老战友的病……”刘明德看着苏轻菀,一脸担忧。
“是中毒。”苏轻菀收回银针,语气冰冷。
“中毒?!”刘明德和周聿深都吃了一惊。
“是一种慢性的神经性毒素,无色无味,很难被察觉,会一点一点地侵蚀人的神经系统,让人产生剧烈的疼痛,最后在无尽的痛苦中,器官衰竭而死。”苏轻菀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这和外公之前研究的那种植物毒素,何其相似。
苏执业,好狠的手段。
刘明德听得浑身发冷:“谁……谁这么恶毒?”
苏轻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病床上,因为疼痛而昏睡过去的老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的毒,已经深入骨髓了,我只能暂时用针灸帮他缓解痛苦,想要彻底根除,很难。”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没救了吗?”刘明德急了。
“有。”苏轻菀顿了顿道,“我外公,也就是温百川,曾经留下过一本医案,上面记载了这种毒的解法,只是那本医案,三年前随着我外公的去世,也不知所踪了。”
裴景煦查到的,外公寄给她的那个包裹,签收人是苏轻语。
难道,那本医案,就在那个包裹里?
苏轻菀的心里,又多了一个疑团。
从疗养院出来,苏轻菀一直沉默着。
周聿深也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回到君临府,苏轻菀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查找关于那种植物毒素的资料。
然而,相关的资料少之又少。
很显然,这种毒,是一种极其罕见,且被严格管控的东西。
苏执业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种东西的?
苏轻菀只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庞大而又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周恬恬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语气比上次还要着急。
“嫂子,不好了!你快看八卦杂志!有人在背后搞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