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旭最终还是没进病房。
一是乔言没醒，他跟陆楠不可能大眼瞪小眼。
二是他没勇气。
对。
他发现，他居然没有推开门进去看乔言的勇气。
她是他的妻子，他又是在用她身体期间出了差池，于公于私，守着她醒来的人应该是他。
但他就是没勇气。
近三十年，第一次做了逃兵。
还是因为乔言。
这个跟他无感情的霸占者。
蒋旭也未离开，就在楼下寻了个椅子坐下。
天已经黑了，甚至还飘了点细雨。
蒋旭像魂丢了似的在长椅上坐了一个晚上。
露在外面的皮肤已把蚊子喂的饱饱的。
但他丝毫不在意。
身体明明回来了，可魂似还在乔言那儿。
乔言要是知道定会挖苦嘲笑他。
蒋旭也无所谓了。
好像特别希望此刻她就站在他的面前尽情讥讽他。
楚玲又来电了。
蒋旭还是未接。
她就给蒋旭发信息。
【阿旭，阿姨跟叔叔再有错你也不能这么对他们啊。他们是过分了点，但前提都是因为你啊。】
【阿旭，你快让律师去保释吧，阿姨跟叔叔年龄大了，怎么能在所里待呐。】
【阿旭……】
蒋旭一个都未回。
奶奶也来信息了。
【阿旭，这事决不能姑息，太过分了，言言到底哪儿做错了？怪我，明知道曹雪舒不是省油的灯，就不该被言言说服，陆楠要是晚点，言言就没了。】
【阿旭，你是言言的丈夫，即便你们还未有任何感情，但作为男人，你不能这么对言言。】
蒋旭就这样反复刷着乔言的手机。
换回来之前她给他打个电话甚至还给他发个信息。
但因为手机被扣，他没接到。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也没想到他爸妈这么狠。
蒋旭其实想给乔言道歉。
真的，昏迷前的窒息感以及他在医生那儿打探的消息令他特别后怕。
如果没有换回来，那他是不是就死了？
更悲哀的谁救她都可以，怎么偏偏是陆楠。
怎么就是陆楠了呢？
她是不是在换回来之前给陆楠打过电话？
可她又从何得知他顶着她的脸去哪儿。
蒋旭就这么任由思绪紊乱的坐了一夜。
直到陈秘书来电，“蒋总，您今儿还是在医院吗？”
乔言出事，除曹雪舒夫妻外莫属陈秘书最喜悦。
她甚至还在心里祈祷乔言抢救不过来。
蒋旭望着渐渐发亮的天空道，“不，定最早班的飞机通知各部门我到集团会议。”
陈秘书喜道，“好的，我这就安排。那老爷跟夫人那儿还是一样的处理吗？”话到这儿陈秘书提了一嘴，“楚小姐已经到了，给我打了电话甚至还找了律师。”
蒋旭知道，鼻音淡淡地嗯道，“一样的处理！除了不保释外，对陆楠的控告让律师控一下，七天之后在等我通知。”
陈秘书明白，“好的，不过律师有说如果楚小姐找了少奶奶，少奶奶要求陆楠撤销控诉，老爷跟夫人也能提前放。他的意思是说，要不要给少奶奶打声招呼？”
蒋旭想了下，“不用，就算她要求陆楠撤诉，陆楠也不会撤，你让律师直接告诉陆楠的助理，说是我要求的，最低也要关他们七天，陆楠知道后会配合的。”
陈秘书微怔，“哦，好的，那我这就交代下去。”
蒋旭切断了电话，仰头再看一眼乔言的病房，他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乔言到底会不会要求陆楠撤诉，他没谱！
她醒来之后应该会提离婚。
乔言在蒋旭拦车去机场时醒了。
醒来便浑身乏力，手还有一股攥力。
乔言定睛的扫了眼，是陆楠攥着她的手在床边守了她一个晚上。
乔言皱眉，换回来后的一幕浮现脑海。
所以，是陆楠救了她？
怎么偏偏就是他呢？
蒋旭这厮呢？
她都在医院躺了一个晚上，换回去之后就不闻不问了？
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就不该换回来。
继续顶着他的脸让他各种哀求。
但乔言又很清楚，不可能不换回来。
陆楠在她抽离自己的手时醒了过来。
“言言，你醒了，太好了，我叫下医生，你还有哪儿不舒服没有？”陆楠按了护士铃，乔言面对他的关切，神色非常冷漠，“陆总，麻烦您唤我名字或者蒋太太。”
“言言……”
“非常感激你在我危难时刻将我救下，但并不代表你我之间就此过去。陆总，还请您自重！”
陆楠有点不适应，准确说来，回国这些日子所见的乔言，就今儿最像她。
护士进来了，乔言唤了声，“麻烦帮我把床摇起来一下。”
护士，“好，乔小姐，身体可有哪儿不舒服？陆总从抱您来医院，就一直守着您。乔小姐，您命真好。”
乔言不语，只问一句，“我公公婆婆呢？”
蒋旭这厮不闻不问，曹雪舒夫妻未拿到离婚协议书，也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
护士还未说没见就听陆楠道，“在警局，我告他们蓄意谋杀。”
闻言，乔言惊了，“你把他们送进去了？”
“他们不该进去吗？言言……”
“马上撤诉！陆总，我希望您明白这是我的家事！”
“你差点死了！”
“那也是我的事。”
“乔言……”
“我还是那句话，陆总，请您自重，我的事情轮不到您插手！您也不够格插手！”
陆楠胸腔就此被乔言的话狠狠撞击，他面色是有痛苦，刚张口就被给蒋旭发了N条信息，一条都不回的楚玲打断，“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乔言抬眸扫去。
身体都换回来了，蒋旭不见，楚玲倒是积极的狠。
“乔言，我是来替阿姨叔叔求情的。千错万错都是阿姨叔叔的错，但乔言你们始终是一家人，这闹到法庭也不好看。你快让陆总撤诉吧！”楚玲的眼泪说来就来。
“乔言，真的对不起，我也是实在不忍叔叔阿姨年龄一大把，还要被扣留，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话到这儿，楚玲还低三下四的抓起乔言的手，“乔言，算我拜托你好吗？有什么事，你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坐下聊。”
乔言顿感恶心，打开楚玲的手厉道，“蒋旭呢？都知道我们是一家人，楚小姐还非要趟这浑水？怎的，想从我这儿要一个小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