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宗的外门弟子，就这点出息？”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巷中响起。
几名身着赤袍的烈阳宗弟子一惊，猛地回头。
“谁？藏头露尾的鼠辈！”
巷口空无一人。
突然，一道无形的锋锐之气，已然掠过。
那几名烈阳宗弟子正要动手，动作却猛然僵住。
只感觉胯下一凉，剧痛紧随而至，几人惨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捂。
温热的鲜血沾满双手，他们痛苦地跪倒在地，凄厉的哀嚎。
为首的弟子正要再骂，只感觉喉咙里发不出了声音。
一缕血线，从他的丹田位置沁出，迅速染红了衣袍。
“我的……我的气海……”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真气如开闸洪水般疯狂外泄。
剧痛紧随而至。
“噗通！”
直到此时，苏青云的身影才如鬼魅般，出现在少女面前。
他甚至没看一眼地上蠕动的蛆虫。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泥污，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尽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
她看到了一双平静的眼眸。
那眼神，让她混乱的心跳莫名地安稳下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
“陈心安。”
“心安。”苏青云重复了一遍，“不错的名字。”
他伸出手。
“可愿随我修行？”
陈心安彻底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修行？
她现在的样子，卑贱如泥，只求一口饭吃，居然还有人……愿意带她走上那条遥不可及的登仙之路？
“仙长，我……”
她急切地想解释，声音却带着哭腔。
“我……我没有仙资……百花谷的仙子说，我此生都与仙道无缘……呜……”
去年青石山三宗招新，是她离梦想最近的一次。
她曾为此洗去所有伪装，换上此生最洁净的衣衫，满怀希望地踏上测灵台。
结果，只有冰冷的三个字。
无仙资。
那三个字，击碎了她所有的骄傲和妄想。
“谁说没有仙资，就不能修仙？”
苏青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仙资，不过是起步快慢的分别。”
“道，在脚下。”
“路，是人走出来的。”
“我再问你一次，陈心安，你可愿入我宗门，随我走上这条路？”
少女呆住了。
那双暗淡失神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眼前的青年，灰袍白衫，气质超然，让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
“你眼神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像一柄藏在鞘里的剑。”
苏青云凝视着她，“这比所谓的仙资，重要得多。”
陈心安迟疑着，缓缓将自己冰冷颤抖的手，放进了那只温暖宽大的手掌里。
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绝望。
这是自母亲去世后，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温暖。
“师……师尊……”
她想要起身参拜，但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两眼一黑，整个人栽倒进苏青云温暖的怀里。
就在此时，一道讯息悄然在他识海中展开。
【检测到新弟子入门，宗门名录更新——】
【陈心安，修为：凡人，功法：无，白色资质：凡剑之体（可升级）......】
苏青云心念微动，询问道：“系统，可有陈心安修仙之法？”
“仙法阁内，道藏万千，有教无类，但凡生灵，皆有其道。”
“叮，当前1级仙法阁已开放百分之一仙法，具体有无合适功法，请在仙法阁内查阅。”
苏青云低头看了一眼少女的脸庞。
“这脸型，和小四倒有几分相像。”
他轻叹一声，取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送入陈心安口中。
药力化开，少女苍白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
他挥动衣袖，两人的身影凭空消失。
............
三日后，青石镇，招新广场。
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烈阳宗、清风门、百花谷，三大丁级宗门的高台分踞三方，气派非凡。
数千名怀揣修仙梦的少年少女，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换上一身红纱裙的陈心安，还有些拘谨地拽着苏青云的衣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崭新的衣物，温暖的丹药，一夜安稳的睡眠，让她仿佛重获新生。
“师尊，那便是测灵台。”
她指向前方，眼中既有向往，也有一丝残存的畏惧。
苏青云的目光掠过三宗高台。
清风门素雅安静，百花谷仙子芬芳，唯独烈阳宗，金碧辉煌，弟子个个身着赤袍，气势汹汹，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的眼神在烈阳宗的牌匾上停顿了一瞬，平静无波。
“我们不上去看看吗？”陈心安小声问。
“我们不求人，只等人求。”
苏青云摸了摸她的头，淡淡一笑。
他领着陈心安，穿过喧闹的人群，在广场最偏僻的角落，寻了个空着的木棚。
随手拂去尘土，便算是一处立足之地。
“师尊，我们就……在这里吗？”
陈心安看着周围那些气派的宗门摊位，有些不自信。
“这里，就很好。”
苏青云淡淡一笑。
就在这时，三名身着灰袍的散修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快看，我看到谁了，红鸾宗的妈宝男。”
“呦呵，这不是红鸾宗的少宗主吗？听说你娘苏星芸重伤快死了？”
“那可不是快死了，是已经死了，哈哈哈哈。”
“死的好！不就一破宗门老女人吗？之前还看不起我等。”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烈。
其中一人扫了一眼木板上的字，故作惊讶地开口。
“宗主直招？什么玩意？谁会进你这个马上要散伙的宗门？”
“咦？你身后这小姑娘长得挺俊俏。”
“咋的，修仙不行，开青楼去了？”
“这小姑娘长得不错，哥几个正好缺个暖床的！”
“苏青云就你这练气一层的废物，也好意思自称宗主？”
三人在次讥讽连连，语言中尽带挑衅之意。
苏青云刚将招新摊位支起来，就听污言秽语。
“师尊......他们......”
陈心安也被吓得躲在苏青云身后瑟瑟发抖。
看着眼前三个完全陌生的脸，心中已经生出想要做人的念头。
“三位，有何指教？”
苏青云冷笑一声，问道。
为首的散修见他不怒反笑，以为他是个软柿子，胆子更大了。
“哈哈哈，这小子刚死了妈，失忆变傻了吧？”
“我看他之前就是个傻子！”
“说完了？”
为首的灰袍散修一愣，没想到他如此平静。
“怎么？死了妈的废物，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还是说，你想动手？就凭你练气一层？”
苏青云眼波流转，轻描淡写地扫过三人。
“我只是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
“看来，是不必再当了。”苏青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可惜你们当了这么多年人，却没学会说人话。”
“臭小子，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