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海风有点大。


    刮得姜晚星肩上的麻花辫乱飞。


    但她很肯定,她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


    可是,大家都整整齐齐地坐在凳子上,椅子上,有些大姐甚至搬了块灰砖往屁股底下一塞,就直接当座位了!


    还有几个带着家里孙子一起来听课的大娘,怀里的孩子还哭得找不到北……


    姜晚星哭笑不得。


    她真的没想到这门课这么受欢迎啊!


    不过,冷静想想,也情有可原。


    岛上没有文娱活动,难得碰上她这么个爱折腾、爱闹的人,弄出这么一个班来,多新鲜啊。


    更何况,她开班授课,是公益行为,又不收学费。


    不管是本着看热闹还是占便宜的心态,都该来一来!


    姜晚星深吸了一口气。


    船到桥头自然直!


    既然来了这么多人,就当讲一堂公开课吧!


    于是,她挑了些有意思的社会新闻,当成反面例子的样板,讲给大家听。


    所有人听得津津有味。


    一边满足了吃瓜的好奇心,一边又有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来听课的人都满载而归,唯有姜晚星嗓子冒烟。


    这份工作,确实不好干!


    这堂“公开课”,她讲的很保守,大家也只当是听了一场故事会,啥重点也没记住。


    只期待着姜晚星下次再多讲点。


    但是,天天来蹲课的老乡们,等来的却是魏景渊凶巴巴的冷脸。


    “那天讲了课之后,她嗓子哑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还怎么讲课?!”


    其他人从来没见过魏景渊这么凶,纷纷噤声,不敢打扰。


    姜晚星确实是嗓子哑了。


    不过,她自己觉得,可能不止是因为讲课。


    最近在灵泉水和灵气的双重滋养下,还能突然失声,说明真是用嗓过度了!


    姜晚星的课程班,在她突然说不出之后,被迫暂停。


    可这丝毫没有阻挡岛上人求知好学的热情!


    每天还是有人找着各种理由送新鲜海货或者鱼鲞来魏家。


    “没事!小姜你好好休养,你养好了再慢慢给我们讲!”


    姜晚星不愿意收乡亲们给的东西,乡亲们还不乐意!


    “小姜!你咋收他家的不收我家的?你不想给我娃介绍对象?”


    “是啊是啊,我家弟弟有啥地方做的不好,你跟他说,他肯定改!你帮他看个合适的媳妇儿吧!”


    “对啊参谋长他家属,听说大队还有意让你跟岸上红袖公社的妇女主任对接,让咱们岛上和他们岸上多多往来,互相增加机会。”


    姜晚星真没想到,人在家中坐,工作又从天上来。


    果然开了个头,就不能休息啊!


    她本人是很想争着当集体的螺丝钉,但魏景渊不愿意。


    他狠狠批评了姜晚星一顿!


    “我理解你想要帮助他们的心情!”


    “但你记得你笔记上是怎么写的?”


    “一切事情的前提,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好!”


    “你看看你,现在话都说不出来了,怎么叫做对自己家好?”


    “我每天上个班还要担心你,这对咱家哪儿好?”


    姜晚星瞪圆了眼睛盯着他。


    真没想到,她这一套家庭融洽的理论,还没来得及正式宣传出去,却已经带出了第一位好学生!


    更没想到的是,第一位好学生,正是魏景渊!


    她记得,她的笔记也就给他看过一回,她平常都自己藏在空间里的。


    魏景渊这么聪明,对她的笔记过目不忘?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次对她公开课讲哑了嗓子的事情,有着明显不满。


    她要是再不注意分寸,就显得太不懂事了!


    姜晚星干净顺水推舟,在家娇娇弱弱地又养了几天的病。


    清净日子没过两天,岛上的孩子们跑来基地给魏景渊送信——


    又有人来岛上找姜晚星了!


    魏景渊刚开完会,手里还抱着一沓宣传资料,一听这话,头皮都禁不住发麻,心里直嘀咕:


    还有完没完了?


    这次又来了什么牛鬼蛇神?


    魏景渊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只能挑了报信的孩子中年纪最大的那个,问:“我家来的新客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被问道时,立马站直身体。


    “不知道那人是干啥的,反正挺高大的,看着是个邮差!”


    魏景渊更疑惑了。


    岛上不是没来过邮差。


    邮差都穿着邮差的制服,身上还有邮局发的深绿色挎包。


    只要是正经邮差,一眼就能认出来。


    所以,“像”邮差是啥意思?


    同一时间,姜晚星也接到了孩子们的通风报信。


    她觉得奇怪,根本想不到什么人能来。


    听孩子们大致描述了一番后,猜想来人可能是魏家那边的亲戚。


    既然来了,还是得要有人接待才行。


    魏景渊那边抽不开身,还是她回去吧。


    因此,和王秀娟打了声招呼后,姜晚星就匆匆忙忙往回赶。


    到家一看,门口确实站着一个精壮大小伙子。


    他正被何琳她们几个围着在问三问四。


    明明这群人叽叽喳喳的,有点儿过分热情,但他依旧眉眼疏朗,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凌队长!怎么是你!”姜晚星诧然地和凌忠樑挥手致意。


    凌忠樑看起来风尘仆仆,可身姿却依旧挺拔。


    在见到姜晚星后,他露出了更为爽朗的笑容。


    “晚星!”


    凌忠樑礼貌地推开了挡在她们俩之间的人,快步来到姜晚星面前。


    他的目光先在姜晚星身上快速扫过一遍。


    确认她安好之后,眼底闪过一丝安心。


    姜晚星刚好和他眼神错开了,问了声:“铁路上给你放长假了啊?你怎么也不通知一声就来了!早知道你要来,我和景渊才能安排好去接你啊。”


    “接什么接,没必要,我这么大个人了,拿着地址就能过来,还用费那劲儿?”凌忠樑豪迈一笑。


    姜晚星转头看向周围人,解释说:“这是我和老魏的老朋友了,谢谢几位姐帮我接待客人。走吧,一起上我家喝口茶去!”


    张喜和何琳默认着绝不让姜晚星单独和外男相处的原则,也跟着进了魏家的门。


    她们各带各的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凌忠樑并不知道大姐们心里打的算盘,只是用余光打量着她们,心里暗暗替姜晚星嫌弃她们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