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就看到凤弈剑女士被袭击的消息震惊得呆愣在原地。
“阮棠,人呢?”原菲菲敏锐地发现她掉队了,立刻回过头来找她。
在人鱼群里找一个人不太容易,但是在所有人都游动的时候找一个静止的人还是容易的。原菲菲努力地挤过人群,逆流去寻找阮棠。“你怎么了,快点,马上就能到岸上了。上岸之后,我们去吃大餐。吃一个礼拜的压缩饼干,快给我吃吐了。”
说到大餐,阮棠的眼睛也放光了。
两个人聊上岸之后去吃什么好,一路长途跋涉的疲倦和深海漆黑的环境留下的心理阴影都一扫而空了。
“我跟你说,之后有机会一定要去南极吃阿花做的饭。她做饭超级无敌好吃的。”“真的吗?怪不得上次的热可可那么好喝。”
说着这样的话题,阮棠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海面上的阳光瞬间被突然出现的太空舰艇遮挡,阴影的冰冷还没有令人们反应过来,但是扫射的子弹穿过胸膛的时候,鲜血喷涌而出,将视线染红,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啊——!”
尖叫声刺破海域。
“为什么,那里会有敌人?”原菲菲不敢置信,惊恐得不知道该往哪里逃跑。
她们一路逃亡,一直非常小心,但是一直没有看到敌人的踪迹。她们自以为把敌人甩掉了,完全没有想到敌人会拦在这里等她们。
阮棠同样也想问这个问题。但是她很快就想到了答案。可以说这个原因恐怕还是她。
敌人一定是发现城市防护罩破裂后,她混在人群里逃跑了。因为在深海里无法预计她的逃跑路线,所以他们就直接放弃在海洋里面追踪,而是直接挡在了众人上岸的这条路上。
“怎么办?”海水变得腥甜,光是想到这味道的来源就让人不寒而栗。“阮棠,我们绕路的话能逃过这一劫吗?”
敌人几乎是碾压着蓝星人的尸海前进,而且还放出了大量的小深海艇围猎,像一个巨大的网子将众人往中间赶。
“没有路了。”两个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周围的人还在尖叫四蹿,企图在这绝对的死境里找出一线生机。
他们还没有发现,已经没有生机了。
敌人说不定早就在嘲笑她们,千辛万苦地赶到这里送死。
“还有什么办法,一定还有什么办法。我答应过的,要活下来。我答应过的,一定要活着去见她们。”原菲菲无法接受这现实,在痛苦中崩溃。
阮棠看着她,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们都有机会活下去的,只要……
但是另一个声音又在她耳畔响起来。
阮棠,你绝对不能死。如果没有阿泰涅瑞,那么蓝星依然没有未来。
两个声音在阮棠的脑海里打架,争吵不休。
最后阮棠决定不管怎么样,至少要做她觉得正确的事情。也许她现在站出来,阿泰涅瑞会就此消失,但是就算她现在不站出来,她也会和大家一起死在这里,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阿夏,你下次去找阿花她们聚会的时候,多吃一点阿花做的好吃的大餐。真是可惜,我吃不到。”阮棠鼓足勇气,对不知道还听不听得见她声音的原菲菲叮嘱了一句,然后转身迎向最大的太空舰艇游过去,大喊。
“我就是阮棠——!放她们走。”
好可惜啊,没办法看到阿泰涅瑞了,那些可爱的毛茸茸、充满了爱和梦想的童话一般的星球。
阮棠害怕得声音都在颤抖,但是她还是继续大喊着,那会让自己死亡的宣告。
黑暗中,一个声音对她说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要因为我让那么多人死亡。”
是阴影。
它似乎变强了。之前只能在阮棠处于精神混沌的状态才能被听到,现在即使阮棠睁着双眼也能听见它的声音了。
“你为什么不想让他们因你而死?他们是陌生人吧,陌生人的性命有那么重要吗?”
“陌生人的性命和自己的性命比,确实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但是如果是因为我,她们才会被杀死,那么就像阿夏说的那样。我苟活下来之后,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这些无辜的人吧。我不想要那样不安、惶恐、痛苦地度过剩下的时光。”
阴影不理解。
但是阮棠自己理解。
“我的性命当然最重要。但是我要幸福快乐地度过自己的人生,每一秒钟都为我自己活着。”
阴影望着她。
明明那么害怕,但是却丝毫不曾退缩。
泪混在血海里,那张坚毅的脸看起来美得令人震撼。
阮棠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是被敌人杀掉,至少也是被敌人囚禁,但是她没有想到她还是活下来了。
巨大的爆炸声在太空舰艇左翼响起来。无缘无故,仿佛是从内部炸开来的。
被派遣出来的敌人的小深海艇有一些慌乱地回去救援,渔网一般的包围圈露出了破绽。
就在这个时候,蓝星的深海艇显现了出来,一部分对着逃亡的人鱼群放出了指示路线的灯光,一部分攻击向外星人的舰艇。
其中有一艘深海艇径直冲向阮棠,毫不犹豫,一口就把阮棠吞了下去。
“咳咳咳……”阮棠惊慌失措地用手挡住刺痛的双眼。在深海里呆太久,突然看到人类社会的日光灯,有些不适应了。
“阮棠,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赵静?”阮棠犹豫地询问。
“是我。我们来接你了,对不起,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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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舒心疼地赶紧拿医药箱过来。
阮棠身上全都是被各种碎片划伤的痕迹。她自己没觉得什么,但是却让赵静舒、李季然他们担忧不已。
“没有什么大的伤口。”检查过后,李季然才松了一口气。
差点没赶上。看到阮棠一个人冲出来的时候,别说是赵静舒和李季然,就是周子皓都倒吸一口凉气。
阮棠见到她们没有问很多问题,只问了一个问题。“那些人能活下来吗?你们也会救她们的,对吗?”
“岸上的海军已经赶过来了,她们应该能活下来的。”赵静舒简短地回答,并不能让阮棠停止这问题。
“你们也可以帮忙救她们的,对吧。”阮棠紧紧地抓住赵静舒,双眼充满了希望。
“对不起。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赵静舒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她的真话,令阮棠胆寒。
“不过,我们在敌人太空舰艇里留下了不少麻烦,肯定可以帮到忙的。”李季然发现阮棠眼中的光渐渐熄灭,赶紧补充道。“你应该看到那爆炸了吧。就是我和赵静舒在上面做的手脚。”
“那么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爆炸?”阮棠已经不是一开始那好骗的模样了,她已经会思考。“你们是故意的。只是因为我突然冲出来,你们怕我死掉。”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阮棠很难接受。
“当然不是。”李季然斩钉截铁地否定。“我们怎么可能算得那么准。”
“啊?不是吗?”阮棠还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们了,没有想到是自己胡思乱想。
“当然不是。我们留下了很多麻烦,但是并不可能算得这么准确吧。远程遥控这种要发射信号的,很容易被外星人的设备发现。”李季然说谎不打草稿。
幸好的是阮棠似乎没有发现。
“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阮棠不好意思地说。然后就因为太过疲倦和精神过度而晕倒。
或者说,是李季然他们让她这么认为的。
“吓死我了,你下次出手快一点啊。要是我说露馅了,那就变成大麻烦了。”李季然吐槽周子皓。
“催眠气体起效没那么快啊。要是剂量用大了,她会发现的。她可没以前那么好骗了。”周子皓也反过来吐槽他。“拜托,你以为我想让你露馅啊。万一她对我们都失去信任,我也不想变得那么麻烦啊。”
“那可不一定。你向来喜欢给我们找麻烦。”李季然笑嘻嘻地说。
“那你等着,我先找你麻烦。”周子皓斗嘴可不输气势。
“你们两个别吵了!我先带阮棠去休息。你们抓紧时间突围。”赵静舒温柔地抱起阮棠,发现她紧皱着眉头,小心地用手去抚平,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最后赵静舒也只能悠悠地叹气。“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她真的和一开始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