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飞看着掉在地上的丝帕，上面的唇印红得刺眼。
他一脚踩下，将那方丝帕连同上面的唇印，一同碾进尘土。
【有完没完！】
【我这儿是清修小院，不是你们的粉丝应援物投放点！】
【再这么下去，我不是死在女人肚皮上，而是被你们这群疯女人烦死！】
他反手关上院门，又在门上连续加持了三道禁制，这才觉得世界清净了。
回到静室，他盘膝坐下，准备闭关。
今天从藏经阁出来这一路，短短一里地，收获的修为比他过去一个月都多。
丹田里的元婴被撑得快要翻白眼，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冲击化神期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当他沉下心神，引导这股庞大的力量冲击瓶颈时，异样感出现了。
很不对劲。
以往系统转化的能量，精纯干净。
可今天这股力量，根源处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杂音。
那杂音微弱，却带着混乱的意念。
有丹道师姐“只要你吃了我的丹药，你就是我的”偏执占有。
有幻术女弟子“为什么你看都不看我”的疯狂嫉妒。
还有林清雪那道“我绝不会输给她”的尖锐好胜心。
这些情感的残渣，在系统的高效提纯下，本该被抹去。
但今天，它们太浓烈了，以至于被碾碎净化后，依旧留下微不可察的“情绪烙印”。
这些烙印混在最纯净的能量里，被他一并吸收。
宇飞的神魂深处，那颗剔透的“冰心”，正被这些“情绪烙印”不断冲刷。
冰心虽然坚固，却让宇飞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而是源自灵魂的倦怠。
【怎么回事？】
【系统出品，还有次品？不给个差评说不过去吧？】
他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宇飞】
【修为：元婴后期（大圆满）】
【道心：冰心（大圆满）】
【状态：情感能量冲击过载，神魂本源出现疲劳迹象。】
【警告：若长期处于高强度情感能量冲击环境，道心有产生‘裂痕’的风险。】
宇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凉了半截。
裂痕！
他之前在镇情天碑的信息流中，瞥见过这个词。
他集中精神，向系统下达指令。
【检索：道心裂痕。】
一行文字浮现在他眼前。
【道心裂痕：神魂本源之伤。乃道心无法完全承受外界或自身情感冲击所致。裂痕会成为心魔滋生的温床，亦是神魂最脆弱的破绽。精修幻术、魅惑、攻心之道的修士，可利用此裂痕，直接攻击宿主神魂，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崩溃，沦为行尸走肉。】
宇飞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柳如烟！
蝎公子！
这两个名字立刻从他脑海里跳了出来。
一个就是玩弄人心的祖宗，另一个更是用毒污染人心的变态。
自己的“无情道”在他们面前，就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吸引着他们前来扑灭。
现在，这盏灯的灯罩，居然有出现裂痕的风险！
【靠！这金手指还有隐藏的DEBUFF条款？】
【我这是同时开了“经验值百倍”和“受伤后流血不止”两个BUFF啊！】
【合着我拒绝得越狠，收到的情感能量越多，这道心裂痕的风险就越大？】
他终于明白，系统不是万能的。
它是一个过滤器。
当涌入的污水太多太猛，超出了过滤器的处理上限时，就算流出的是清水，过滤器本身也会被磨损！
这是个死循环！
他想要摆脱柳如烟，就需要力量。
获得力量最快的方式，就是拒绝更多的女人。
拒绝得越多，道心被冲击得越狠，裂痕的风险就越大。
宇飞烦躁地站起身。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扎根。
既然系统是被动转化，那自己能不能主动出击？
在那些驳杂的情感能量冲击到系统之前，由我亲手将其截胡、碾碎、吸收！
他闭上眼，神念扩散开，捕捉着小院外那些透过禁制渗透进来的，充满贪婪与欲望的情感波动。
他选中了其中最弱的一道，来自一个炼气期的小师妹，那情感里带着纯粹的爱慕。
【就是你了！】
宇飞的神念化作触手，猛地抓向那道粉色的情感能量。
他试图模仿系统的“提纯”过程，用自己“冰心”的意志去强行抹除情绪，只留下本源能量。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接触到那股能量的瞬间！
轰！
宇飞脑中一声巨响，神魂剧痛。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师妹，她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己，脸颊绯红，心脏怦怦直跳。
“圣子师兄……”
“我好喜欢你……”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那股炙热、纯粹，又带着一丝偏执的爱意，没有经过任何过滤，野蛮地冲进了他的神魂！
“噗！”
宇飞猛地喷出一口血，脸色煞白。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墙上，神魂像是被活活撕开一道口子，剧痛无比。
【警告：宿主尝试主动吸收未转化情感能量，引发情感反噬！】
【警告：道心出现剧烈震荡！】
脑海中的提示接连响起。
宇飞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玩脱了……】
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脸上第一次露出混合着痛苦和自嘲的表情。
他失败了。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和系统之间的差距。
他只是一个使用者，而系统，是法则本身。
他想绕开系统去“手动操作”，无异于凡人伸手抓雷电，可笑又无知。
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他唯一的破局之法，依旧是那个疯狂的计划。
去中州！
去抢那个瑶光圣女！
去夺取那份足以让他产生质变的“天命奖励”！
只有获得那份奖励，让系统完成一次进化，或许才能解决这个“情感过载”的隐患！
宇飞强忍神魂的刺痛，撑着墙站起。
他脸上恢复了那副无情的冰冷，但这一次，冰冷之下，多了一份决绝和紧迫。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柳如烟离开前扔给他的一枚玉简。
神念探入其中，一副广阔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清晰标注着从东荒魔域前往中州圣土的路线，以及最终的目的地，天剑门。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道心真的出现裂痕之前，完成这次豪赌！
就在他下定决心的这一刻。
“咚、咚、咚。”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宇飞眉头一皱，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
他带着满心不耐，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任何一个合欢宗女弟子。
白素，那名九尾妖狐，静静地站在月光下，雪白的宫装衬得她愈发妖冶。
她对着宇飞盈盈一拜，随后双手奉上一个绣着云纹的锦囊。
“主人。”
她的声音空灵，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宗主有令，从今日起，白素将贴身护卫您前往中州。”
她顿了顿，抬起那双金色的竖瞳，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直至……您将瑶光圣女，成功带回宗门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