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再次沉默了。
荀彧和郭嘉的关系，远比一般人想象的更加深厚。
两人不仅是多年的挚交好友，有种伯牙和钟子期的知音意味。
郭嘉过去只是一个寒门士子，得到荀彧的举荐，才能成为天下人追捧的鬼才。
荀彧对于郭嘉有提携之恩。
偏偏，曹操重用了郭嘉，对于他更有知遇之恩。
一方面是唯一的知心朋友荀彧。
一方面是有知遇之恩的曹操。
郭嘉心里乱糟糟，不知道怎么回答徐庶的问题。
过去很久，直到刘协达到金虎台。
郭嘉终于开口说话了：“我......”
“我没有办法回答你，等到那天再说吧。”
“金虎台有屏蔽窥视的蛊，也有检测出来谁窥视的蛊，你最好别用水镜蛊了，另外，今天的事可以告诉邺城天子。”
告诉天子？
徐庶诧异了。
郭嘉毕竟是曹操的谋士，突然对邺城天子感兴趣。
如果传出去了，郭嘉难免受到曹操的猜忌。
曹操又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
徐庶叹息道：“以天子的胸怀，知道我使用水镜蛊观察陛下的驭人术，不会怪罪我。”
“如果知道观察的人还有你鬼才郭嘉，说不定还会满脸欣喜。”
“只是这件事传到曹操的耳朵里，对你很不利。”
曹操手里也有一位天子。
郭嘉感兴趣也得是对许都天子感兴趣。
曹操又是生性多疑，容易怀疑郭嘉有二心。
“无妨。”
郭嘉摇头道：“我被怀疑，是件小事。”
“不能破坏你和邺城天子的关系，导致你和天子生了嫌隙。”
徐庶欲言又止。
他刚想说一句邺城天子有千古明君的气度。
还是郭嘉不被曹操怀疑更重要。
水镜蛊另一头的郭嘉，消失不见了，主动断开水镜蛊的联系。
“唉。”
徐庶叹气道：“人各有志，顶级谋士的心智往往又非常坚定。”
“希望郭嘉不要因为这份坚定，误了自己。”
刘协不知道徐庶带来的影响，抵达金虎台，又开始了表演。
“前往中山郡？”
袁绍得知吕布准备离开邺城，正在谋划怎么夺走甄氏培养龙驹的蛊，突然得知二儿子要带着天子去中山郡。
袁绍心里一警，戒备的看向刘协。
难道，刘协也想谋取甄氏培养龙驹的董父蛊！
“大将军啊。”
刘协悲呼一声：“朕，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爱妃甄宓，日夜思念，晚上都睡不好觉。”
“袁熙说可以带着朕去中山郡找甄妃，朕当场答应了下来。”
“金口一开，不能反悔了啊。”
袁绍心里一松，原来是为了甄宓前往中山郡。
又是为了美色！
袁绍心里暗自鄙夷，真是个草包啊。
好歹是个天子。
别人说啥就听啥，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
“不错。”
袁绍看向袁熙的眼神，全是满意：“你能忽悠......咳，说服天子一起去中山郡。”
“看来，你跟在司马先生身边，越来越睿智了。”
袁绍心里大喜。
自己的儿子把天子忽悠的团团转。
袁绍作为一个老父亲，心里开心坏了。
有乃父之风。
当是袁家的麒麟儿！
“啊？我？”
袁熙听到一句越来越睿智，迷茫了。
不明白父亲袁绍是啥意思。
袁熙啥时候变得聪明了？
只要能够博得袁绍的欢心，获得更多的喜爱。
袁熙赶紧厚着脸皮，承认了自己的睿智：“我在司马先生的影响下，早晚变成一个大聪明。”
大聪明？
刘协差点笑喷了，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憋的很难受。
袁熙用什么形容不好，非得用大聪明。
“说的好！”
袁绍更满意了：“大，广也！”
“父亲期待你成为大聪明的那天。”
袁绍同意天子离开邺城了，跟随袁熙前往中山郡。
以袁谭为首的颍川派，还有以袁尚为首的冀州派。
正在争夺甄氏的董父蛊。
情况非常激烈。
只要天子一起前往中山郡，袁熙有信心获得甄氏的支持。
“父亲。”
袁熙激动的说道：“你同意陛下跟着我前往中山郡，当真放心？”
袁绍瞥了一眼刘协，不屑道：“有什么不放心，你把天子忽悠的言听计从，父亲没有啥可担心。”
袁绍最喜欢搞制衡，故意让谋士们内斗。
这样一来，谋士们背后的士族不会团结起来，违抗袁绍的统治。
袁绍用两个儿子分化了冀州士族和颍川士族。
现在，二儿子有出息。
又能让谋士们内斗的更激烈。
袁绍乐得给袁熙一些支持。
“陛下。”
袁熙挺直了胸膛，趾高气扬的说道：“我没说错吧，我在父亲面前还是有几分面子。”
“只要你老实听从我的安排，保证你跟着我一起前往中山郡。”
刘协暗骂一句傻逼，表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大将军，多谢二公子。”
“朕终于能和甄妃团聚了！”
袁绍、袁熙父子瞧着刘协喜好美色的样子，摇了摇头。
父子俩同时有种一切掌握的感觉。
额......
徐庶愣住了，看着自以为掌控了天子的袁绍父子。
竟然被天子忽悠了。
袁绍父子还一副尽在掌握的自信满满。
徐庶迷茫了。
袁绍还是当初那个说出我的剑未尝不利的少年英雄吗？
哪里还有半点少年英雄的英明神武样子。
只是一个被人捧惯了，刚愎自用的中年诸侯。
徐庶深深的看了一眼刘协，越发觉得他是真天子。
天下第一诸侯袁绍都被刘协骗了。
太像汉高祖了。
当年，楚汉争霸，天下第一诸侯项羽就是被刘邦当成傻子骗。
“元直。”
刘协扯了一下愣在原地的徐庶，淡然一笑：“朕韬光养晦的演技怎么样。”
“朕和许县天子谁更像真天子？”
徐庶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袁绍看似刚愎自用，却也是天下第一诸侯。
一个把冀州士族、颍川士族玩弄于股掌的诸侯。
不是谁都能骗得了袁绍。
徐庶虽说瞧不上袁绍管理地盘的方式，制衡引起的内斗，容易玩脱。
最后引火烧身，内斗走向一个不可控的局面。
徐庶不得不承认，袁绍有刚愎自用的缺点，也有制衡士族的高明手段。
任何一个诸侯都不可轻视。
徐庶感慨道：“陛下，真是个大忽悠。”
“把袁绍忽悠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