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果然,就在众人乱成一团之时。


    一个穿着御史官服的官员,突然出列,跪倒在地,声音悲愤。


    “陛下!臣有本奏!”


    “四殿下遇刺一案,疑点重重!”


    “那刺客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分明是早有预谋!”


    “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严惩幕后真凶!”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为四皇子鸣不平,实则,句句都像是一把刀子,朝着东宫的方向捅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了那个一脸悲痛的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赵宝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连忙出列,跪倒在地。


    “父皇明鉴!儿臣……儿臣与四弟一向手足情深,又岂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欲要离间我们兄弟感情,动摇我大虞国本啊!”


    他哭得是声泪俱下,肝肠寸断。


    龙椅上的皇帝,看着殿下这两个各执一词的儿子,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了。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了。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个站在角落里,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女身上。


    “福安县主。”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疲惫。


    陆夭夭的心,猛地一沉。


    她就知道,这口锅,最后还是要甩到她的头上。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跪倒在地。


    “臣女在。”


    “你,可有办法,救他?”


    皇帝指着担架上那个已经快要断气的四皇子,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希望。


    陆夭夭的心,沉到了谷底。


    救人?


    她怎么救?


    她这乌鸦嘴,祝福活人都能给祝福瘸了,更何况是救一个只剩半口气的人?


    万一她一个“祝福”没说好,四皇子当场就驾鹤西去了,那她岂不是要跟着陪葬?


    【老东西,你这是把我往死里逼啊!】


    【四皇子要是死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


    【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老赵家的吗?!】


    【怎么一个个的,都排着队来找我续命?!】


    她脸上却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眼泪说来就来。


    “陛下!陛下明鉴啊!”


    “殿下乃是万金之躯,小女子不敢妄为啊。”


    “臣女若是胡乱施为,万一冲撞了殿下,那岂不是罪加一等?”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推脱。


    然而,已经急红了眼的老皇帝,又岂会听她这番辩解。


    “住口!”


    他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朕让你救,你就得救!”


    “救活了,朕重重有赏!”


    “救不活……”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夭夭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她身旁响起。


    “陛下,稍安勿躁。”


    是燕惊鸿。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鲁莽。”


    他对着皇帝,躬身行礼,声音冷静而又沉稳。


    “依臣之见,不如先让臣,协同太医,查明殿下所中之毒。”


    “再让县主,从旁协助,或许……能有奇效。”


    皇帝听了,觉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准了。”


    “你们,都给朕滚进去看看!”


    燕惊鸿和陆夭夭,以及一众太医,如蒙大赦,连忙走进了四皇子所在的营帐。


    营帐里,药味更浓。


    燕惊鸿走到床边,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四皇子的伤口,又用银针,取了一点他伤口处的黑血,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黑寡妇’与‘断魂草’。”


    他缓缓说道,声音冷硬如铁。


    “两种西域奇毒,一种至阴至寒,一种至阳至烈。”


    “单独使用,都足以致命。”


    “混合在一起,更是阴阳相冲,神仙难救。”


    太医院的院使听了,更是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没救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陆夭夭的目光,却落在了床头那两碗早已熬好的、一碗解寒毒,一碗解火毒的汤药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地滋生。


    她走到床边,看着那个已经快要断气的四皇子,心中暗道:赵恒啊赵恒,你我虽无深交,但也算不上敌人。


    你死了,对我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对不住了。


    今天,我就拿你,再做一次实验吧。


    她端起那两碗药,走到皇帝面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虔诚和真挚的表情。


    “陛下。”


    “臣女不才,愿以自身福泽,为殿下……祈福。”


    她一边说,一边在众人那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将那两碗药性完全相反的汤药,倒在了一起!


    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动,仿佛在念着什么无人能懂的咒语。


    【喝吧!喝死你个龟孙!】


    【这两碗药就是催命符,愿它们能助那奇毒一臂之力,让毒性发作得再快一点,再猛一点!】


    【祝你阴阳逆乱,五内俱焚,死得越痛苦越好!】


    【祝你现在就断气,省得再浪费宫里的千年雪莲!】


    陆夭夭在心里骂爽了,这才睁开眼。


    在众人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注视下。


    奇迹,再次发生了。


    只见那碗混合在一起的汤药,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沸腾,翻滚!


    一股极其浓烈的、带着几分腥臭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这是?!”


    皇帝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陆夭夭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端着那碗还在冒着泡的药,走到了四皇子的床前。


    她对着一旁早已吓傻了的太监,淡淡地吩咐道。


    “捏开殿下的嘴。”


    “把这碗‘神药’,给他灌下去。”


    “呃——”


    一碗药下去,四皇子赵恒,真的醒了。


    他不仅醒了,而且精神矍铄,面色红润,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之外,竟与常人无异。


    太医们检查过后,一个个都是啧啧称奇,直呼“神迹”。


    皇帝闻之,更是龙心大悦,再次重赏了陆夭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将以皆大欢喜的结局收场时。


    三日后,早朝。


    大病初愈的四皇子赵恒,第一次出现在了金銮殿上。


    他一身玄色朝服,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看起来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历经生死的沉稳。


    “儿臣,参见父皇。”


    他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躬身行礼,声音洪亮。


    皇帝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啊。”


    “恒儿,你受苦了。”


    “父皇……”


    四皇子刚想说几句感谢的话。


    “嗝——!”


    一个响亮又清脆的嗝,不合时宜的从他的喉咙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