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鼻腔里再次发出阵阵闷哼，黑水蛟高昂着头，居高临下看向柳轻衣。
“无知小儿，吾给你一次机会，向你诉说往事，若你有办法助吾成龙，吾便放过你！”
“若不能……今日你们二人都将葬身于此！”
说着，又张开嘴巴，发出一声怒吼。
腥臭味伴着风扑面而来，卷起柳轻衣发丝，她脸色瞬间巨变，连忙捂住口鼻。
这黑水蛟能不能礼貌点？不要动不动就张开大嘴让人闻它口气，真的很难闻！
“你做什么？”
黑水蛟冷声询问，柳轻衣连忙放下手，笑眯眯开口。
“没什么，被前辈吓到了而已，那就请前辈先说！”
黑水冷哼一声，撇了眼一旁还在上蹿下跳，与它尾巴作斗争的温思羽。
“先让那个无知小儿停下！”
柳轻衣闻言，看了温思羽一眼，朝他使了个眼色。
温思羽心领神会，随即停下。
顿时，整个第三层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这是两千年前的事了……”
蛟龙一族，世世代代生活在云梦泽，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成龙！
即便龙也是妖兽，可比起蛟族，却是更为祥瑞的存在。
且只有修炼成龙，它们日后才可能会位列仙班，所以这是它们不可或缺的一项修炼。
自然修炼成龙，也分三六九等。
这其中，墨龙为最上乘者，修炼之苦只有它们自己的族人才能知晓！
想修炼成墨龙有两条路可选，先将自身修炼为黑蛟，之后再成为墨龙，自然就简单许多！
可是成为黑蛟的这一路上，同样布满艰辛荆棘……
要么就是先修炼成最低端的青龙，而后再刻苦修炼成墨龙。
这两条路皆是逆天改命，极不容易达成。
可黑水蛟当时一心只想修炼为墨龙！
所以它历经千难万险，夙兴夜寐，用尽一切方法，终于使得自己变成了黑蛟，之后更是勤加苦练，只等着有朝一日成为最上乘的墨龙！
届时，它将会是它们族里，最早成为龙族，或许最早位列仙班的一位！
那时候，它是全族的骄傲。
在察觉到自己距离成龙只有一步之遥后，它决定闭关，那时只差一点点，它就能成为龙族了。
只是闭关时，它是不安全的。
任何人，哪怕只是个三岁孩童都能打断他的修炼，让它的努力付之一炬……
好在蛟龙一族向来团结，确定它要闭关之后，它们自愿成为护法，只为助它成龙，为蛟族添光。
那时，黑水蛟以为自己成龙是板上钉钉一事，所以便安心闭关了。
它修炼了百年，终于在察觉到自己即将成龙之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可当它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却难以置信自己所看到的——
它的四肢，应当从四爪变成五爪。
可如今，全都没有了！
本该长着五爪的四肢，皆被人为砍断，它彻底成为了一条无足之蛇！
没有脚，就意味着它身体残缺；身体残缺，就说明它不能再成为龙！
它勃然大怒，却不曾想更是遭人暗算，突然从山洞里蹦出许多自诩正义之士对它发动攻击，将它打得奄奄一息。
而它的那些族人，竟也都不知所踪！
黑水蛟迫不得已，只得拼命逃窜，最后跌入黑水河之中，蛟类水性极好，在水中那些人类倒是拿它没有办法，它这才活了下来。
可心中的怨恨，却与日俱增。
后来它更是发现，无论它怎么修炼，四肢都无法再长出来，它像是被下了禁锢！
于是恨意逐渐吞噬了它，这才让它成为了有名的上古凶兽，祸害一方。
直到有朝一日，被捉妖人抓起，辗转于多地，最后投入这镇国塔之中。
镇国塔有禁锢，它出不去，便只能徘徊在这第三层。
本以为会了此余生，却没料到遇见了柳轻衣的到来！
“为什么，吾只是想要修炼成龙，吾究竟做错了什么？它们要如此对吾！”
越说越恼火，黑水蛟再一次大叫起来。
腥臭味扑鼻，柳轻衣脸色变得难看，可此时也不敢再以手遮面，省得又惹恼了它。
它只能强行屏住呼吸，心中暗道这凶兽的嘴可真臭啊！
能不能刷刷牙再说话？
一番发泄过后，黑水蛟总算平静下来，眼神冷冷盯着柳轻衣。
“吾痛恨人类术士，若非他们，吾也不会落到如今这地步！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吾心中的怨恨有所平息，若你当真能祝吾成龙，我便放过你！”
“原来如此，如此听闻，前辈还真是可怜至极！明明一心修炼，却不曾想被奸人所害，不知晚辈可否问一句？那些人类术士对您动手时，您的族人去了哪儿？而他们又为何要对一个正在修炼中的蛟龙动手？”
“要知道，这世间多一条龙，可比多一只蛟要祥瑞得多！”
黑水蛟骤然瞪大眼睛，语气也变得狠厉。
“吾又如何得知！吾若知晓，就不必被仇恨困顿千年。若非他们如今都已死了，吾必定将他们挫骨扬灰，杀之而后快！”
柳轻衣闻言，低低笑出了声。
“前辈这个故事讲的极好，不过……”
柳轻衣抬头，冷冷看向它：“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更完整版的故事，不知前辈要不要听？”
“你想说什么？”
黑水蛟冷声发问，柳轻衣也不客气，拍了拍衣摆，便在它的身子上坐了下来。
她仰头望向黑水蛟，随即说出了另一个更完整的故事……
曾经蛟类一族，生活在与世无争的云梦泽，它们的确勤奋修炼。
蛟族本就性情暴躁，极易误入歧途，云梦泽的灵气充沛，倒是可以助它们稳住心神。
可总有蛟类好高骛远，认为修炼速度太慢，想要练成龙，需要成百上千年，而想要成为最高级的墨龙，更是要上万年的修为！
这太久了，它根本等不到！
可成为墨龙，乃是它毕生的心愿，所以它到底该怎么做，既能缩短修为，又能助它迅速成为墨龙呢？
为寻方法，它离开了云梦泽，去往别处灵力充沛之地。
一次失控，它不小心打死了几个人类术士，并且吸食了他们的修为。
那一刻起，这只蛟似乎寻找到了一条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