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彻底懵了。
她在这府里仗着宋桑语的势,向来横行惯了,何曾受过这等对待?
“你……你敢打我!”
宋忆秋皱眉,冷笑:
“有何打不得?一个贱婢,也敢妄议主子清白?看来是平日里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柳叶又惊又怒,转头委屈地看着宋桑语,带着哭腔:
“二小姐……”
宋桑语见自己的心腹被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宋忆秋:
“宋忆秋!你真是太粗鄙了,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柳叶自小就跟在我身边,你打她,就相当于在打我的脸,我要去告诉父亲母亲,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忆秋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故意瘪了瘪嘴,模仿着她平时那副矫揉造作的腔调,阴阳怪气地回道:
“哦?那你去告呗。我好怕怕哦。”
她故意抬头嘲讽,
“对了,去的时候看看时辰,如果父亲母亲此刻……不在气头上的话。”
宋桑语顿时语塞。
刚刚经历了大哥的丑事,父亲正在盛怒之余,母亲也心情极差,她现在跑去告状,岂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见硬的不行,她眼圈一红,硬是挤出了两滴眼泪,哽咽起来:
“姐姐……何苦要如此挖苦于我?我知道,姐姐是府里名正言顺的嫡女,我虽非母亲亲生,但也在母亲堂前尽心尽孝了七年,与母亲情同亲生……”
“姐姐若是看不起我,也是应当的。可姐姐……就算不看僧面看佛面,至少也要看得起母亲吧?怎能如此纵容下人欺辱于我?”
她这番话声音不小,又是带着哭腔,立刻引来了不远处下人们探头探脑的张望。
“哎呀,大小姐又在欺负二小姐了……”
“二小姐真是可怜,处处忍让,还总是被针对。”
“就是,大小姐也太霸道了,刚从外面回来就……”
门口的议论声越发大了起来。
青竹有些担忧地低声对宋忆秋说:
“小姐,再这么闹下去,怕是真的要惊动老爷和夫人了。”
宋忆秋自然也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先闹出事端,谁就要承担主要责任。
她反而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佯装亲昵地伸手,作势要替宋桑语擦眼泪: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定是误会了。姐姐我行事向来端正,何时去过那种不堪之地?不过都是些市井小人嚼舌根子传出的谣言罢了,妹妹怎可轻信?”
宋桑语见她咬死不承认,着急起来:
“那天我明明看见了你……”
宋忆秋立刻抓住她的话柄,挑眉反问:
“哦?那天?妹妹既然说得如此肯定,难不成……那天妹妹你也恰巧在场,亲眼所见?”
宋桑语脸色一变,矢口否认:
“我……我没有!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宋忆秋笑意更深:
“既然妹妹没有亲眼所见,仅凭道听途说,就可以随意判定一个人有罪吗?这若是传到外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宋家的家教便是如此呢。”
宋桑语被堵得哑口无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知道今日在口舌上是占不到任何便宜。
她恨恨地瞪了宋忆秋一眼,凑近一步,在她耳边威胁:
“姐姐还真是……牙尖嘴利。好,很好。秋狝之前,还请姐姐千万小心些,若是届时不小心闹出了什么笑话……我们,走着瞧。”
说完,不再纠缠,猛地拉着柳叶快步离开。
看着她们主仆二人离去的背影,白梅冲着那边挥了挥拳头,啐了一口唾沫:
“啧啧,吵不过人就放狠话,这二小姐也就这点本事了!还有她身边那个柳叶,也是个不知死活的,敢这么死心塌地跟着她。”
“上一个这么对她忠心耿耿的丫头红袖,现在坟头草怕是都三米高了吧?”
青竹没有白梅那么乐观,眉头紧锁:
“我总觉得……二小姐最后那句话,不像只是气话,里面似乎另有深意……”
白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管他深意浅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小姐这么聪明,肯定早有解决的办法!”
宋忆秋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宋桑语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深夜,主院内烛火依旧。
宋忆秋正临摹着一幅字帖,逆峰起笔,白梅在一旁仔细地擦拭着她的配剑:
“大少爷这次伤得不轻,皇家秋狝肯定是去不成了。”白梅语气里满是庆幸,
“咱们好歹少了一个需要时时提防的对象。”
青竹在一旁整理着药材,闻言叹了口气:
“就算大少爷去不了,还有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再加上那个虎视眈眈的二小姐……这分明是从十八层地狱的难度,降到了十七层半,本质上还是难如登天啊。”
宋忆秋听着两个丫头的唠叨,笔尖未停,淡淡道:
“大哥去不了,不代表其他人就能高枕无忧。”
她忽然笔锋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枕下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白梅,
“明日,把这个伤药给大哥送去。”
白梅接过药瓶,嘴撅得老高,不满地嘟囔:
“大小姐,您未免也太心善了!这时候还想着给他送药?您看看大少爷,根本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您对他再好,他心里认的妹妹,永远都是那个没血缘关系的宋桑语!”
宋忆秋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点了点她的额头,她不需要虚假的血缘亲情,真正为她着想的人,已然正在身侧。
笑着从临摹的字帖下抽出一本画册,递给白梅:
“把这个,也一并带过去。”
青竹好奇地瞥了一眼,讶然道:
“大小姐,这……这不是前几日张副官才派人悄悄送来的吗?说是费了好大劲才搜罗到的,就这么……送给大少爷了?”
“嗯,”
宋忆秋若有所思点头,
“这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白梅一听,又急又好奇,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翻开画册,嘴里还念念有词:
“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那个没良心的大少爷!我们俩跟在您身边这么久,也没见您……”
“咦?这画的都是些什么呀?奇形怪状的……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