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符离的这句话,符宝珠登时愣住。


    想到今天的狼狈,想到刚刚躺在床上,摸到老鼠那种后怕的感觉,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注意到沈逸侧着身,嘴角却带着几分嘲弄的笑。


    这两种情绪交加在一起,她再也忍不住,转身跑了出去。


    听着一阵脚步声由近及远,沈逸伸手摸了摸鼻尖,轻笑了一声。


    他刚想要安慰符离,可看着这小丫头已经开始扭头喝着馄饨汤,看来也不用了……


    大抵是因为在发烧,符离的鼻子有些不通气。


    此时她吃着馄饨,呼吸很重,小脸越来越红。


    沈逸看着她这副样子,到底是没忍心开口。


    直至看到那一碗馄饨都被吃完了,他才终于把自己心里面想问的话给问了出来。


    “昨天,为什么去爷爷那儿?”


    沈逸起身坐在床上,面对着符离,声音放的很轻。


    符离已经学会用纸巾擦拭嘴角,她将小嘴巴擦得通红,又抬头瞄了一眼这人。


    “你信我不?”


    见沈逸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符离原本提防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柔和。


    又叹了一口气,像是小大人一样。


    “有人偷偷溜进去,看见了我,担心。”


    沈逸原本以为,符离就是过去贪玩儿,可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一层关系。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只手撑在床上,身体微微前倾。


    “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


    符离叹了一口气,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帽子戴着,眼睛只有一双,看不清。”


    可能也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现在这个房子里面唯一能相信自己的了。


    符离瘪了瘪嘴巴,又突然拉住沈逸的手腕,神情有几分激动。


    “但是,要给崽崽打针他,看到针筒扎东西!”


    沈逸如今已经适应了,符离这样的说话逻辑方式。


    他几乎只是用了一两秒钟,便能明白其中的含义,反抓住符离那冰凉的小手,点了点头。


    “你放心,这边的事情我来调查。”


    可能是因为胃部有了满足,又或者是沈逸相信了自己的话,符离才刚刚睡醒,这会儿又困倦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等沈逸哄她睡着了之后,这才找到院子里的保安队长,调查整个老宅的监控录像。


    此时在监控室内,沈逸将录像调取到昨天晚上。


    画面中,他的确看到符离从小窗户爬进了小平层里。


    但那个所谓的戴口罩的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想到符离那种认真的,仿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眼神,沈逸双手支着案台,眉头紧皱。


    而一旁的保安队长,则是抬手擦着冷汗,声音磕磕绊绊的。


    “少爷,后院的摄像头之前出现故障了,目前我们还没来得及修。”


    怎么就这么巧……


    听到保安队长的解释,沈逸的脸色更为暗沉。


    他的手指在案台上面轻轻敲了敲,目光紧盯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继续查监控,往前倒一倒,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有任何发现都记得告诉我。”


    见他们点了点头,沈逸又去找了家庭医生和护工查了一下,给老爷子的用药记录。


    发现所有的药品都与登记的符合,没有任何异常。


    陪老爷子坐了一会儿后,沈逸从小平层出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想也不想的又直接从后门绕去了池塘边上。


    只见那潮湿的泥土之中,有一个比较模糊的脚印。


    那脚印明显比符离大得多,是一个成年人的。


    但小平层附近,平时也有不少人经过,仅凭这个根本就无法锁定是谁。


    没想到自己调查这么一圈,没有任何线索。


    沈逸心中有些无力,但也知道这件事情拖延不得,他直接去找了沈同丰。


    此时在书房内,等沈逸将调查的结果和想法都说出来了之后,沈同丰摇了摇头,明显没有把这番话给听进去。


    “儿子,这件事情你太较真了,你怎么就确定那小丫头说的是真的?你怎么就确定,她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脱罪呢?”


    “你想想看,家里面这些佣人都是伺候了十几年的,怎么着也比符离那个丫头来的亲吧?他们怎么会害你爷爷呢?”


    瞧见父亲的这个态度,沈逸明显有几分愠怒。


    他猛地走上前,声音照比方才提高了一些。


    “爸,要是按照您那么说的话,符离真的是自己想要做什么坏事又被发现了,她何必要跳入池塘?”


    “她在地上装一个疼啊痒的,兴许就被混过去了,又何必冒这么大的险?更何况是狼群去救的她,这也是能商量的好了?”


    原本看到儿子因为符离,而这么跟自己动气吵架,沈同丰这心里就有点不痛快。


    如今一听到狼群,他的耐心更是消耗没了。


    “好了!”


    一想到符离能跟那些动物们有一些诡异的默契,沈同丰眉头皱得劲劲的。


    他直接摆了摆手,声音变得僵硬了几分。


    “有关于这件事情,我也真是闹不明白,你说那小野丫头来我们沈家才几天,跟你认识才多长时间?现在你就能这么帮着她说话?”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能这么去听从别人的话了?”


    沈同丰的这番话里面三分嘲讽,七分欣慰。


    可此时,他这话完全没有办法浇熄沈逸心中的情绪。


    而就在父子二人,正准备进行新一轮对峙的时候,书房的门便被突然的推开。


    只见符离赤着脚站在门口,她的头发还乱蓬蓬的翘着,身体因为激动而轻轻颤抖着。


    “笨蛋!”


    她直接抬手指着沈同丰,用力的跺了跺脚,小脸气得通红。


    “不会保护崽崽你!要是一直这样!我自己来,用不着你们任何人!”


    此时,符离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莫名的一种令人心悸的气势。


    沈同丰和沈逸同时愣住了,夫子两人同时皱了皱眉。


    那极为相似的五官上,也露出了一样的表情。


    倒不是说符离这番话有多么惊天地,只是她当下所展露出的气场,哪里是她这个年纪能达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