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安深深吐出一口气,“我说齐逸之,你这条命还真是...”
“滚!”齐逸之掀开眼帘,狭眸还泛着红,但眸底却是一片冷意,打断了他的话。
“你!”韩成安被他这话给气得脸色涨红。
他本来还指控他,今日好歹是他给救的他,但又一想,这蛊毒好似也是他下的。
遂又作罢,怒瞪他一眼后,起身拂袖离开。
待人走后,齐逸之又静静坐了片刻才起身去了浴间。
......
翌日,御书房内。
赵乾源刚走进,便见着赵栾黑着一张脸看着手中的信。
他止住脚步,犹豫着要不要晚些再来说喜调国运的事,反正也不急于此下一时。
这般想着,他正要准备开口退出时,上首的赵栾便嗤笑怒斥,“呵,真是莽夫!”
闻言,赵乾源心中一跳,便知这信是谁写的了。
他踱步过去坐下,等着赵栾将信看完。
上首赵栾脸都气红了,骤然将信扔到了赵乾源脚边。
“瞧瞧,这莽夫都写了什么,看了,且去问问他儿子,我可有打压过他!”
赵乾源抿着唇看着脚边的信,心中实在抗拒不想去看。
但这上首坐着的是帝王...
“父皇莫气。”说着,他叹了口气,拿起信看了起来。
[我就是想要我儿早日娶媳,圣上怎么就不应?]
[已经将我儿困在京都,不入朝不入武,还想怎样啊?要这兵权你拿去便是,做什么这般弯弯绕绕的说今年没有期?]
[我与夫人常日不在京城,我儿自小就爱习武,看战图,又聪明,为何就没有入朝入武?你不清楚?你没敲打?]
[但这些我都不怪圣上,毕竟上位者多疑,但我儿娶妻这事不容再拖,不然臣无法专心抗敌,是长枪都拿不稳了。]
赵乾源快速扫完,心下还是很佩服这忠毅侯,也只有他敢这般与父皇说话。
“莽夫!蠢蛋!没脑子!连他儿的半根指头都比不上!他儿子如此扮拙,还不是为着他和他夫人!关朕何事!”赵栾气得说了粗话,人也站了起来,叉着腰来回走动。
气不过时,还指着赵乾源,活像他就是这写信之人一般。
“他儿子成婚,娶的亦是武将之女,这是大忌,朕也同意了,现下要朕亲自出席他儿的婚宴坐高堂不说,还要朕为他选一个近日就能成婚的日子!”
“这成婚的日子钦天监也说了,怎么也得明年二月,难不成我为了成全他家,就不顾将军府的脸面了,强行逼人家嫁女?”
赵乾源听后,心中亦是一阵无言。
他本也觉得这忠毅侯过于激进了,但当他又将信翻至最后一页时,方才那想法便瞬间消散。
[我儿子一天天就为你儿子出谋划策,连娶媳妇的事都耽搁了,你说跟你没关?]
罢了,侯府就是想要一个宋拾而已,又不是天上的月亮。
赵乾源如是想着,将信折叠好。
等着赵栾怒气消散得差不多时,他才起身行礼,借由这信道出今日的目的。
“父皇,忠毅侯与其夫人皆是赤胆忠心,铁骨铮铮的英雄,常年驻守边,又只有一子,心中有牵挂也是人之常情。”
赵乾源说着,又掀起眼帘看了上首之人,见他没有阻止便又继续道,“若是能成人之美,于启朝亦是一件好事。”
上首,赵栾听了也没急着应答,而是摁着额角思虑片刻后,才沉声道,“成人之美?且说说看吧。”
闻言,赵乾源一事也不知该如何提起国运之事。
这万一说错一个字,那便是杀头的大罪。
“说吧,不必藏着掖着。”赵栾见他犹豫地模样,便知晓今日他来,恐怕也是为着此事。
听此,赵乾源双眼一闭,硬着头皮道,“近日连州水患瘟疫四起,朝堂之上亦有人私造兵器,科举舞弊,实属不安,父皇不若让钦天监择一喜事,喜调国运。”
说完,他额间也已沁满冷汗。
而上首的赵栾听后撑着额角的手缓缓放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并未应答。
屋内气氛瞬间便冷了下去。
赵乾源行礼的手开始发软,就在他险些维持不住仪态时,上首之人总算开口。
“太子倒是为国为民。”赵栾看着他,目光不定,声音亦是无起伏,倒叫人听不出喜怒。
但这话,赵乾源听得却是心中一跳。
刚要解释几句,便又听得上首之人叹气。
“这事便交由太子去处理吧。”
“儿臣遵旨。”赵乾源松了一口气,连忙应声退了出去。
待走出宫殿后,他才发现那封信还在自己手中。
他心下一动,转身问一旁的大监,“这信是何时到的父皇手中?”
“就在殿下进宫前几息。”大监恭敬回道。
进宫前几息?
这人倒是算得准!
赵乾源心中又气又觉得好笑。
直到走出皇宫后,他心中仍觉得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说不定沈阳与前朝余孽的事,这人也早已查得差不多了,且也怕是想到了应对之法。
不然为何敢这般行事!
想到这一点,赵乾源又觉得庆幸。
这人行事缜密,手段又狠,若没有他协助自己,恐怕自己亦是很难对抗这些事。
侯府内。
方海立在下首恭敬禀告。
“世子,太子来消息,说事已成,待明日钦天监算好日子,便会下旨。”
上首,齐逸之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瞬,冷冽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将成王与吴县的事透露给赵景。”
这人应当是到了封地,也该有行动了。
“是。”
待人走后,齐逸之也起身出去,往寿安堂走去。
......
寿安堂内,齐老夫人还抱着一个黄历,一脸愁容地挑选吉日。
见他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什么事!”
齐逸之脚步一顿,抿着唇走过去坐在一旁,将喜调国运的事缓缓道出。
而齐老夫人在听得他这一番说辞后,脸上的烦闷消散,转而涌上一丝惊讶。
“你倒是敢想。”
居然以喜调国运之事,谋划自己的婚事。
且还让他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