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冰冷刺骨的河水便包裹全身,恐惧感袭来,胸腔涌起一股未知的慌意。


    但她不敢停留,手臂滑动,往芦苇中游去。


    幼时齐逸之因被宫人推入水中差点淹死,他父亲回去便教了他游水。


    正好她当时去侯府碰见,他母亲便也拉着她去女子浴间学。


    虽很久不曾游过,但下水后还是肢体还是能记住。


    刚游至一半,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她闭住呼吸,忍着寒意抓紧了芦荟,将头往下沉了沉,不敢动。


    “人呢?他娘的!跑哪去了?”其中一位男子拿着刀哐哐砍了两刀。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们,能跑哪去,肯定是藏起来了,再找一找。”


    另外一个人说着,便往宋拾方才藏着的枯树走去。


    “让老子找到,非得压在身下狠狠羞辱一番不可!”


    宋拾闻言,额间冷汗直冒,又将身子悄悄往下沉了沉,只露出鼻尖以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岸上的两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还靠着树坐了下来。


    “方才与那些护卫纠缠,费了老子不少力气,歇会儿。”


    “这些京城贵族之间的肮脏事可真多,自己血亲都吓得了手,还让咱们玩了才扔去大街,这一般人可做不出来。”


    “管他的,这些朝堂的伪君子向来如此。”


    谈话声没有要停的意思,宋拾胸腔涌起一股恨意,但偏偏发泄不了。


    冰冷的河水沁入骨髓,她咬紧牙关硬扛着,腿部抽筋都不敢发出响动。


    最后实在受不住,就在她感觉身体快要僵硬,意识开始涣散时,那两人才总算起身打算离开。


    “走吧,这边能藏个什么人。”另外一个人说道,“早些找人交差。”


    宋拾睁开眼,透过芦苇,恍惚看见两人起身离开。


    直到越过山丘,她才从水中伸出手,拉着芦苇往对面岸上继续游过去。


    现在这些人肯定还会在附近守着,她不能往回走,只得先游过去,再找地方躲起来。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宋拾摸索着,用尽全身力气才爬上了岸。


    她不敢停留,翻身站起往深山走去。


    直到走了两刻钟后,实在没有力气,才倒在了一个大树之下,用树叶杂草将自己遮住。


    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另外一边,幻游谷。


    齐逸之听着暗卫禀告,脸上瞬间沉了下去。


    “方海!”他看了看峡谷深处,眼神狠厉道,“带人去解决谷中之人,棋安带几人随我走!”


    “是。”


    棋安与方海两人纷纷应答。


    半个时辰后,齐逸之才赶过去,彼时的迎亲队伍已经临近池县。


    他一眼便看到跟在车队最后,身穿护卫衣裳的小桃,还有他安排在队伍里的暗卫。


    他皱了皱眉,目光又在队伍里仔仔细细扫过,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心下顿时一沉。


    快速戴上黑色面巾,脚尖一点,往下冲去。


    “有贼人!保护夫人!”


    为首的护卫拔刀对着齐逸之几人冲了上来。


    但齐逸之却没与他们对上,而是直接夺过大刀,一刀狠狠砍向喜娇后的马车。


    ‘砰’的一声响,马车内的首饰布匹散落一地,车板也随之裂开。


    露出马车底下的玄铁兵器。


    “给我统统拿下!”他厉声呵斥一声,随后掏出腰间烟花放了出去。


    “给我杀!”为首的护卫见他发现兵器,眼里闪过杀意。


    而小桃与暗卫也纷纷拔刀,快速杀掉身前的护卫,来到齐逸之身旁。


    “主子,奴婢先回去找姑娘了!”小桃说着,便砍掉马绳,刚要准备翻身上去,便被齐逸之一把拉下。


    “废物!”他狠厉的目光扫了她一眼,随后迅速翻身上马,往回赶去。


    见状,小桃心里一紧,知晓这是才责骂自己没有护着姑娘。


    但她并不觉得委屈,立马反应过来与这群人对上。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宋拾不知自己昏睡多久,冷风袭来,透过湿透的衣裙,如同刀割一般,甚至连骨肉缝里都是疼的。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前黑漆漆一片,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想要撑起身子站起,前方便传来脚步声。


    她拧着眉,灼热的呼吸放缓,想要透过草丛看去。


    但奈何现下只有星星点点的月光透过树叶散进来,她脑子一片混乱,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来人。


    心里涌起一股无力的绝望,最后也放弃了挣扎,任由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凌迟一般。


    最终那道脚步声还是落在了她身前,她感觉到了来人蹲下身子,拂开遮在身上的枯草。


    她握紧手中匕首一瞬,拔出匕首用尽全身力气刺向来人。


    “宋拾。”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的颤抖。


    温热的手掌握着她纤细冰冷的手腕,轻柔地取出她手中的匕首,又唤了一声。


    “宋拾。”


    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也更沙哑,还透着一丝庆幸。


    宋拾仰着头看向他,星星点点的月光散下,将她本就白净的脸衬得更是毫无血色,连唇都开始泛白。


    那双清亮的眼眸满是倦意,她强扯起嘴角,声音极轻,“你来了。”


    “对不住。”齐逸之喉咙涌起一股酸涩,凤眸洇红,忍着心里的疼,脱下外袍批在她身上,将她打横紧紧抱入怀中,快步离去。


    宋拾也没想他这句对不住是何意,在他抱起自己那一瞬,身上力气顿时消散,眼眸磕上,瞬间便昏了过去。


    直到察觉身上又传来一股凉意,她才半掀眼帘看去。


    只见一双手正在急促着解开她的衣裙,她手指一颤,抬手抓住那双手想要扔开。


    但奈何身子发热,实在没有力气,只能虚虚抓住,又无力的垂下。


    “姑娘。”小桃见她醒来,脸上闪过一阵欣喜,同时也加了手上动作。


    “姑娘,你身子湿透了,奴婢为你换衣。”


    听见是她的声音,宋拾才放弃了挣扎,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小桃眼里满是心疼,快速为她穿好衣裙后,才去禀告齐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