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让熹贵人悄无声息地死,这样的话都写得明明白白。


    萧贺夜猛地将信纸劈头盖脸砸在付贵嫔脸上,声音里满是戾气:“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付贵嫔被信纸砸得偏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这些信她明明烧了,怎么还会在这儿?


    她身子一僵,眼泪瞬间停了,嘴里念叨着“不可能……我明明烧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绝望的颤抖。


    云熙靠在萧贺夜肩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眼底的冷意却藏不住。


    付贵嫔这颗棋子,总算用得其所。


    萧贺夜指尖抚过云熙沾着泪痕的脸颊,那触感凉得让他心尖发紧。


    声音都软了几分:“熙儿放心,孤定要查得水落石出,绝不让你再受半分惊吓。”


    云熙含泪点头,睫毛上挂着的泪珠颤巍巍滚落,砸在萧贺夜手背上。


    她望着他的眼神,满是依赖与崇拜,像株攀附青松的菟丝花:“嫔妾信陛下,陛下永远是嫔妾的依靠。”


    这话像根软刺,扎得萧贺夜心口发暖。


    他这辈子见多了阿谀奉承,却唯独扛不住她这般纯粹的信赖。


    萧贺夜怎么舍得让这样的女子失望?


    安昭仪站在一旁,上次被付贵嫔污蔑假孕,她失了圣宠,还落得个气血亏虚的病根。


    后来又被崔南姝的人推下台阶,断了受孕的希望。


    新仇旧恨涌上来,她膝行几步跪稳,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这毒妇心肠歹毒至极!前次害嫔妾与熹贵人,今日又下此狠手,若留着她,迟早是后宫祸患!求陛下赐她死罪,以儆效尤!”


    皇后却上前半步,帕子在指尖绕了一圈,语气沉缓:“陛下,付庶人虽恶,却已被囚在辛者库,手脚都被铁链锁着,哪有本事弄来银杏嫩芽汁?若无人在外帮衬,她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掀不起这风浪。”


    贺贵人强压着心慌。


    还好早留了后手,小亭子嘴严,牡丹也销毁了证据,只要撑过这关,总能翻身。


    她垂着眼,掩去眼底的慌乱,只作镇定地看着局势。


    萧贺夜眼底的暖意褪去,只剩冷厉:“蔡全!立刻带人去抓与付贵嫔通信的小亭子!若让他跑了,你这总管的位置也别坐了!”


    “奴才遵旨!”御林军的甲胄声瞬间传遍宫道。


    宫里的宫人、太监都缩着身子做事,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怕这泼天的祸事溅到自己身上。


    众人心里也亮堂了。


    熹贵人在陛下心里的分量,怕是比皇后还重。


    往后谁再敢招惹她,可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小亭子就被押了进来。


    他被五花大绑,连牙齿都在打颤,刚进殿就被御林军踹得跪倒在地,额头磕出了血。


    萧贺夜坐在御案后,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在他身上:“说!你和付贵嫔是如何密谋毒害熹贵人的?若老实招供,孤饶你不死;若敢隐瞒,孤让你尝尝慎刑司的滋味!”


    小亭子起初还硬撑着,咬着牙摇头:“陛下,奴才……奴才不知道什么密谋!奴才只是给辛者库送过几次东西,别的什么都没做!”


    萧贺夜冷笑一声,挥手道:“林统领,把他拖去慎刑司!半个时辰后,孤要听到全部真相,少一个字,就卸他一根手指!”


    “是!”林统领上前,架着小亭子的胳膊就往外拖。


    小亭子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喊“陛下饶命”,却还是被拖进了黑暗里。


    殿里的人都噤了声。


    慎刑司的刑罚,哪是常人能扛的?


    烙铁、夹棍、钉指……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发寒。


    那些审讯的太监最懂如何摧垮人的意志,不出半个时辰,再硬的骨头也得酥了。


    付贵嫔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地望向贺贵人。


    可贺贵人看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警告。


    那是崔南姝的意思,若她敢把侯府扯进来,不仅她活不成,整个付家都会被连累。


    付贵嫔浑身冒冷汗,牙齿咬得嘴唇渗出血。


    她知道,今日只能自己扛下所有罪责,不然家族就彻底完了。


    不到半个时辰,林统领就回来了。


    云熙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小禄子。


    此刻正朝她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云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转瞬又恢复了柔弱的模样。


    “陛下,小亭子招了!”林统领话音刚落,两个侍卫就拖着重伤的小亭子进来。


    他浑身是血,衣服被撕得破烂,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只剩半条命,趴在地上哼哼唧唧:“陛下……奴才招……奴才都招……”


    他声音嘶哑,像破锣在响:“是付贵嫔给了奴才五十两银子,让奴才帮她弄银杏嫩芽,还让奴才找牡丹,说只要让熹贵人毁容,就再赏奴才一百两……奴才鬼迷心窍,就答应了……求陛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付贵嫔听得心如死灰,身子一软,连求情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慧妃扶着宫女的手,咳了几声,声音虚弱却清晰:“陛下,嫔妾有一事不明。合妃身边的牡丹,又是如何拿到银杏汁的?若今日没查到辛者库,合妃岂不是成了替罪羊?”


    跪在地上的合妃猛地抬头,头发散乱着,眼神里满是错愕和愤怒,指着牡丹的鼻子骂道:“是你!你说这东西是从宫外买的,可本宫从未给你出宫令牌!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


    牡丹脸色一白,“噗通”跪倒在地,哭喊道:“娘娘恕罪!是小亭子说这只是让人毁容的汁水,奴婢不知道会害人性命啊!奴婢也是被他骗了!”


    慧妃又咳了两声,缓了缓道:“陛下,嫔妾觉得,不如派人去搜搜牡丹的住处,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云熙指尖悄悄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慧妃竟看穿了她的布局?


    这个一向病弱寡言的女人,心思竟如此缜密。


    贺贵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无害的慧妃,竟一下戳中了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