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七级台阶之下,是个三丈见方的石室,中央挖着三尺宽的血池,粘稠的血浆还在冒着热气。
池面上漂浮着个一蚕茧状的物体,正随着波纹有规律地鼓动着,仿佛在呼吸。
"是蛊王茧!“解决了黑袍人,跟上来的墨白脸色剧变,”他们用皇家寺院的香火掩盖邪气,再借活人的血气催熟它!这至少要七七四十九个胎儿的心头血才能......"
夜枭刚要下令销毁,血池突然沸腾!
茧壳裂开数道缝隙,数十条带倒刺的触须激射而出。
“啊——”离得最近的暗哨被缠住小腿,顷刻间衣物消融,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见骨!
"退后!"墨白冲上前,毫不犹豫地割破手掌,将自己的血洒在特制药粉上往池中一抛。
轰!
诡异的绿色火焰轰然腾起,那些触须倏地缩回去,在烈焰中扭曲尖叫,发出类似婴孩啼哭的惨嚎。
“哇哇——”
众人趁机退出地窖,里面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声。
"永昌侯送来的种子......"墨白突然醒悟,"原来是催化蛊王生长的引子!"
地窖口的黑袍人已经都死了,夜枭眼尖地看见为首那个哑巴僧人旁边掉出来一块令牌一样的东西。
“墨白,你看那里!”
墨白走过去,捡起来一看,是一块刻着奇异符文的骨牌。
他辨认清楚后,绿眸中寒意更甚:"是黑巫教的七杀令,那蛊王快要成熟了,嘉年华人流量最大......"
话音未落,京城方向突然亮起冲天火光,转眼就映红了半边夜空——
正是嘉年华广场所在!
宫中的齐锦初也看见了,握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这场博弈,远比她想象的更为凶险!
嘉年华广场场,子时三刻。
西域胡商区的彩绸帐篷里突然窜起一道火舌,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干物燥,火势如毒蛇般迅速蔓延,顷刻间吞噬了一大片摊位。
巡夜的京兆府差役反应过来,立即敲响铜锣。
“哐哐哐!”
“走水了,快来人啊!”
急促的铜锣声在夜色中回荡,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快来人啊,走水了!”
“快救火!”
差役们冲向广场四周的蓄水缸,还未等他们靠近,暗处便射来数支冷箭。
砰!
砰!
哗啦!
箭矢转眼便将那些水缸射穿,陶片四分五裂,水流满地!
大部分商户是有留人守夜的,被铜锣声惊醒以后,看见这么大的火,全都惊慌失措。
“救命啊!”
“走水了,快来人啊!”
有人忙着想要抢救自己的东西,有人惊恐地喊救命。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几个黑影正悄悄靠近嘉年华广场附近的水井。
参加嘉年华的商户,大多是做吃食,少不了用水,当初选中这里,也是因为这附近有几个水井,取水方便。
萧屹快马赶到的时候,火势已蔓延至百艺区。
广场上一片混乱,热浪扑面而来,火星如萤虫般漫天飞舞,映照在他紧绷的冷峻面容上。
他一把夺过传令兵的铜锣,弃马纵身跃上一座尚未被波及的高台,厉声喝道:
“所有商户百姓,立刻撤往西市!京畿大营接管救火事宜!”
他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慌乱中的商贩们如获指引,纷纷推着货架,抱着财物向西撤离。
墨白和夜枭带人刚刚赶到广场。
“嗖——”
一支幽蓝箭矢从混乱中射向萧屹。
萧屹头一偏,箭矢擦着他的鬓角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木柱。
箭尾缠绕的符纸燃烧着诡异的绿色火焰,箭身竟在木柱上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黑洞!
“爆裂蛊箭!”墨白猛地转头,碧眸紧锁广场中央的钟楼,“有高阶蛊师在钟楼埋伏!”
“走!”
等他们赶到钟楼时,那上面已空无一人。
墨白蹲下身,只有木质地板上残留着几枚微微蠕动的虫卵,卵壳泛着诡异的紫光。
处理掉虫卵,墨白走到窗边,俯瞰整个嘉年华广场。
只见火势虽猛,却诡异地避开了核心区域,仿佛有人在刻意控制燃烧范围。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夜枭走过来,皱眉道,“大悲寺养蛊王,嘉年华纵火……”
“楼主——”一名暗哨冲上钟楼,脸色凝重。
“楼主,京郊三处义庄,昨夜到现在,总计有七具横死的新尸,心口皆被剜空,心脏不翼而飞!”
墨白瞳孔骤缩。
大悲寺后山的血池,嘉年华广场的火宅,尸心的失窃……
这些碎片般的线索,终于在他脑海中拼凑成完整的图景。
“七、星、尸、蛊、阵。”他一字一顿道,“他们要毒杀的,不是参加嘉年华的人,而是整个京城!”
这等歹毒手段,饶是夜枭,也觉得脊背发凉!
初六一大早,齐锦初带着墨白、夜枭和萧屹一起御书房面圣。
御案上面,常年堆得高高的折子都被清空,一张永安城堪舆图铺在上面。
"七星尸蛊阵。"墨白根据昨晚萧屹手下和“听风”发现的所有异常地点,将七枚黑色棋子一一放上去,最终成一个北斗七星一样的勺状,"取横死之人怨气最盛的心头肉,辅以特制虫卵,埋在七个特殊位置,二十四个时辰后蛊虫孵化,会全城失控!"
永和帝脸色铁青,眉头紧锁:"找!不计代价,一定要在二十四个时辰内,找出这些虫卵!"
“是!”
其实昨晚到现在,时间已经不足二十四个时辰了!
夜枭和萧屹匆匆离去,各自去调动人手。
墨白也要去准备破阵用的东西,御书房里,只剩下永和帝和齐锦初!
齐锦初心急如焚,却也只能等待。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萧屹和夜枭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齐锦初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御前大总管王德全在御书房门口犹豫了半晌,终于硬着头发,轻手轻脚地进来。
“陛下,该用膳了,您看......”
永和帝是位仁君,轻易不发火,王德全还没有这么如履薄冰过。
“传膳吧。”
永和帝淡淡说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奴才这就去。”
王德全忙不迭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