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那边的陈牧没有开口。
陈牧经历过很多重要的事情，这个时候韩思雨或许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韩思雨简单的将刚才的情况，跟陈牧交代了一遍。
陈牧在听完全过程后，才缓缓开口。
“你现在很害怕？”
韩思雨似乎说完之后，情绪稳定了许多。
声音也不再像是之前那样颤抖。
“有点，我做噩梦又梦到了那一幕。”
“我明明有机会抓住凶手的。”
“你没机会。”
“嗯？”
陈牧突然的一盆冷水，让韩思雨的脸色一变。
声音都加大了许多。
“我怎么没机会，他就在我旁边溜走。”
陈牧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我怕你给他送个双杀。”
“？”
韩思雨的脸上，满是疑问，随后顿时被怒火充斥。
“大叔，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可是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搏击格斗也不差的好嘛。”
那边传来了一声笑声。
随后陈牧再次开口。
“还记得你第一次抓我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嘛。”
“记住，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擅自行动。”
“要多考虑自身跟其他不稳定的因素。”
“贸然行动，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不用自责，你的选择是没错的，因为你选择救人，事后还有抓捕凶手的机会。”
“可如果你选择去抓捕凶手，那个人死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空间了。”
“没有救下她，不是你的错。”
听了陈牧的话，韩思雨也突然想开了许多。
陈牧说的没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早晚会落网的。
可是人死了，是不能复生的。
“大叔，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法嘛？”
韩思雨冷静下来后，也开始询问陈牧的看法。
“你看到的凶手，是什么样子？”
韩思雨仔细回忆了一下后，缓缓开口。
“大约一米七的身高，我们擦肩而过，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因为夜深没有灯光的原因，我没有看清他的脸。”
“不过我感觉，年纪应该不会太大，应该在三十岁以下。”
“比较醒目的特点，是他的头发。”
“应该是烫过的那种。”
短暂的擦肩，只能让韩思雨想起这些特点。
陈牧听完后，却不自觉的想起了某个人。
“1243，这个数字你有什么想法嘛？”
韩思雨看着死者写下的，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头绪。
“我现在还没有头绪，四位数像是手机尾号之类的吧。”
陈牧显然并不这样认为。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先不管这些了。”
“从你跟我描述的现场。”
“我帮你简单分析一下，明天你们也可以进行讨论。”
“首先这一起案件，跟上一次的案件有些不同。”
“虽然同样是深夜，同样是孤男寡女。”
“但是地点是在昏暗的小巷内，不能完全确定是熟人作案，也有可能是凶手临时起意。”
“甚至是将死者掳到这里。”
“不排除激情杀人的可能性。”
“其次你提到现场血迹的问题。”
“现场只有死者死亡的附近有血迹，凶手没有留下离开的脚印。”
“有可能是带了鞋套，在离开的时候将鞋套摘下，鞋底就不会留下血印。”
“这就可以解释，没有离开脚印的问题。”
“那从这里，我们可以得知一个结论，凶手是有预谋的杀人，并且杀人手法，一定是事先策划好的。”
“一般如果是全无目的的激情杀人，只需要选择一个方法，将死者杀死。”
“他随身带了鞋套，说明他已经有想法，要用大出血的方式，杀死死者。”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事件，那么他选择的目标，大概率也不是随机的。”
“从而我们可以将上面激情杀人的可能性降低。”
“但凶手跟死者，也不一定就是熟人的关系，可能是观察几天，选择的猎物这种。”
“想要从人际关系入手，还是比较复杂。”
听了这些推理后，韩思雨暗自点了点头。
陈牧甚至没有看过现场，只是听她的描述，就可以分析出这么多的东西。
此时陈牧的推理，还没有结束。
“还有一点。”
“你说，死者的致命伤是在腹部的刀伤。”
“但是从现场你描绘的出血量来看，我觉得凶手一开始的目的，应该就是将死者凌虐致死，用大出血的方式，看着她一点点的死亡。”
“那这道致命伤，或许本来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的？”
韩思雨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惊呼。
陈牧则再次开口。
“你说你听到了求救声后，立刻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跑去。”
“跟凶手擦肩而过后，看到了还有一口气的死者。”
“如果按照我推测，凶手本来的计划是看着死者大出血慢慢死去。”
“那就不会在死者死前就选择离开。”
“从这里，我推测凶手应该是听到了你赶来的声音。”
“没有时间看着死者慢慢死去，才留下了腹部的那道致命伤。”
“保证死者会死亡的同时，选择立刻逃跑。”
“那么那道腹部的致命伤，就属于是意外的情况，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听到这里，韩思雨暗自点了点头。
没错，凶手怎么会在死者死前就选择了离开，一定是因为自己突然赶来，打断了凶手的计划。
综上所说，陈牧的推理。
这起案件是凶手蓄谋已久，准备用大出血的方式杀人，因此提前准备了鞋套。
至于对猎物的挑选，有可能是熟人，也有可能是跟点了几天后的选择。
不太可能是随意抓了一个人。
在行凶的过程中，韩思雨突然到来，打断了凶手的计划。
凶手被迫在留下了一道致命伤，保证死者死亡后，选择逃跑跟韩思雨擦肩而过。
造就了如今的现场。
韩思雨认可之后，追问了一声。
“大叔，那你觉得要从什么方向开始调查？”
陈牧那边，也没有吝啬给出了自己认为的调查方向。
“很简单啊，有两个方向。”
“像是我说的，凶手既然计划已久，那么对于这个地点跟死者，都一定是事先考察过的。”
“可以翻阅着小巷附近所有出入口的监控，进行大批量的排查，其中多次出现的人影，便是可疑人员，你看到过凶手。”
“作为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相信辨认对你来说不算难。”
“当然这样的方法，是传统刑侦之中，较为古老跟笨的方式。”
“第二种就是按照死者留下的死亡讯息了。”
“1243，这个死亡信息有些模糊，可以先按照你推理的手机尾号，或者是什么身份证号。”
“这些之类的先进行调查。”
“我倒是更觉得，这指向的人，不会太明确。”
“按照这两个线索，先进行调查。”
“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刚发生的后山斩首案。”
“嗯？”
听到陈牧突然提起这个案件，韩思雨显得有些疑惑。
“怎么了大叔，这起案件跟后山的那起案件，看起来几乎没有共同点。”
“大叔你是觉得，凶手是同一个人嘛？”
想要合并调查的话，首先要保证两起案件有着同样的共同点，凶手大概率为同一人。
不然只会引导向错误的调查方向。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死亡现场，有些眼熟嘛？”
听到陈牧这么一提醒，韩思雨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瞬间想起了什么。
早上的时候，韩思雨跟陈牧一起翻阅了赵念恒的作品集，里面似乎有一幅画，描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在夜晚漆黑的小巷当中，一位少女被凌虐致死，身上十几道大小不一的伤痕。
留下了一滩红色的血迹，染红了整个小巷。
没错，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两起案件都是模仿赵念恒的画作完成的。
那么这两起案件，真的有可能并案调查，且凶手大概率为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