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前线。


    东风军团大营。


    赵应天一脸烦躁的将手里的密令,拍在了桌子上。


    “原地驻守?坚守不出?”


    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自己的营帐里来回踱步。


    “主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面的琉沙国,就是个空壳子!我们只要一个冲锋,一天之内,就能拿下他们的王城!”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副将在一旁,也是一脸的困惑。


    “将军,会不会是……我们的补给线,真的出问题了?”


    “屁!”


    赵应天骂了一句。


    “补给是紧张,但还没到打不下去的地步!主上亲自盯着后勤,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他想不通。


    百思不得其解。


    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


    在他的认知里,打仗,就是一往无前。


    像主上这样,打着打着,突然就停下来看风景的搞法,他实在是理解不了。


    但是。


    理解不了,也得执行。


    因为下命令的人,是秦浩。


    是那个凭一己之力,将整个中原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


    是那个让他从心底里,感到畏惧的男人。


    “传我将令!”


    赵应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烦躁。


    “全军,就地转入防御姿态!”


    “挖壕沟,立鹿角,把防线给我修的固若金汤!”


    “告诉弟兄们,谁敢未经允许,擅自出击,军法从事!”


    “是!”


    副将领命而去。


    营帐里,只剩下赵应天一个人。


    他看着沙盘上,近在咫尺的琉沙国王城,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一场他无法想象,也无法参与的大事。


    ……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整个西域的战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秦军的东风军团,真的就停在了原地,每天就是挖沟,修墙,仿佛要在那片沙漠里,建起一座新的长城。


    这让对面的西域联军,摸不着头脑。


    他们试探性的进攻了几次。


    结果,都被秦军强大的火器,给打了回去。


    损失惨重。


    打又打不过,跑又不敢跑。


    西域联军也只能跟着,在原地干耗着。


    但是。


    平静的,只是正面的战场。


    在看不见的黑夜里。


    整个西域,已经彻底乱了。


    无数的江湖好手,独行大盗,亡命之徒,像是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入了西域。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雪山神殿。


    秦浩那张价值百万黄金的悬赏令,通过刺客盟的渠道,传遍了整个地下世界。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是一群本就为了钱,可以不要命的疯子。


    一时间,西域境内,烽烟四起。


    各种暗杀,绑架,勒索,层出不穷。


    很多跟雪山神殿有牵连的西域贵族,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在睡梦中,被人割下了脑袋。


    整个西域的上层社会,人心惶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秦浩。


    此刻,依旧安静的待在天机阁里。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在等。


    等一张,来自昆吾雪山的地图。


    等一个,可以按下“开始”键的坐标。


    这一天。


    张青松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捧着一个被火漆封口的,小小的竹筒。


    他的脸色,很凝重。


    “主上。”


    “归辛树的人,送回来的。”


    张青松的声音,有些沙哑。


    “派出去九支‘影卫’小队,只有这一支,传回了消息。”


    “其他人……都联系不上了。”


    秦浩从沙盘前,抬起了头。


    他接过那个小小的竹筒。


    竹筒上,还带着一丝,没有干透的血迹。


    他沉默的,拧开了火漆。


    竹筒里的东西,很简单。


    一张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极其坚韧的丝帛。


    上面,用血,画出了一副潦草但精准的地图。


    山脉的走向,神殿的位置,甚至是几个重要的哨塔,都被标注了出来。


    在地图的最顶端,还有一个用血画出的狼头标记。


    这是归辛树“影卫”的暗号。


    意思是,情报确认无误,代价,是全队覆没。


    秦浩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丝帛。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麾下士兵的体温。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战争,就是要死人的。


    用九支精锐斥候小队的命,换来一个精确到可以一击致命的坐标。


    这笔账,在秦浩的计算里,是赚的。


    “知道了。”


    他把丝帛,随手递给了张青松。


    “拿去,复制一百份。分发给‘天罚’行动的每一个驾驶员。”


    “是。”


    张青松小心的接过,那张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丝帛。


    他知道,这张图,即将决定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西域人的命运。


    秦浩站了起来。


    “走,去机场。”


    ……


    神都郊外的秘密基地。


    代号,“南天门”。


    名字很霸气。


    实际上,就是一片被推平的黄土地。


    几十架被拆的只剩下骨架的“蜻蜓”,如同史前巨兽的骸骨,静静的趴在地上。


    一百名经过最严苛选拔的驾驶员,已经全副武装,列队待命。


    他们穿着特制的加厚皮衣,头上戴着防风镜,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任何表情。


    像一尊尊雕塑。


    秦浩,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他没有战前动员。


    更没有热血沸腾的演讲。


    他讨厌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只是伸出手指,指向了西边。


    “你们的目标,在那边。”


    “很远,很高,也很冷。”


    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的座驾,是这些东西。”


    他指了指那些骨架一样的蜻蜓。


    “它们,没有装甲,没有多余的座位,甚至没有窗户。”


    “它们唯一的优点,就是轻,能飞的很高,很远。”


    “它们携带的,是这个。”


    秦浩拍了拍旁边一个巨大的,刷着红色油漆的铁疙瘩。


    天火。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


    “飞过去。”


    “把这个东西,扔到地图上那个红点的位置。”


    “然后,尽你们最大的努力,飞回来。”


    秦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不会骗你们。”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你们可能会死在半路上,被风吹下去,被冻死,或者被敌人的弓箭射下来。”


    “甚至,你们扔下天火之后,就没有足够的燃料返航了。”


    “现在,有谁想退出,还来得及。”


    “我绝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