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台上的林沐晨却毫无所觉,只是当乌金傀儡的重锤砸来时,才让巨木生长的速度快了几分。
无数带着金属光泽的藤蔓交织成网,将重锤牢牢锁住,随后巨树轰然倒塌,将所有傀儡压成碎片。
整个过程依旧平稳,仿佛应对的不是元婴期傀儡,而是路边的杂草。
叶青羽和苏清瑶见状同时蹙眉,他们此刻正与元婴初期傀儡苦战,叶青羽的雷光剑罡需蓄力才能破开傀儡防御,苏清瑶的藤蔓大阵也出现了松动。
叶家族叔脸上的笑容僵住,青袍老道则眼神凝重地盯着林沐晨:“此子的木系神通……绝非伪灵根该有的强度。”
最终,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最后一具乌金傀儡被数根合抱粗的巨木彻底挤压成了一块扭曲的废铁。
绿色森林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金属碎片和那个站在中央,依旧一脸茫然的瘦弱少年。
嗡!
测试法阵再次突破临界点!
一道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在光柱顶端爆发。光芒之盛,瞬间盖过了其他所有区域。
整个滏阳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包括负责主持测试的客卿长老,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光柱。
一尊高达三丈、通体由金色灵晶构成的傀儡缓缓降临。
它身形并不特别高大,却完美匀称,每一寸线条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道韵。
其双瞳是两颗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宝石,仅仅是目光扫视,便带来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磅礴浩瀚的灵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充斥了整个光柱空间!
“是化神傀儡!滏阳城的最高难度!”
有人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滏阳城测试场竟然触发了天阶金傀?百年未有……”
“听说皇城测试才有玄仙傀儡,这已经是极限了!”
“他不可能过得去!化神傀儡一拳就能轰碎元婴防御!”王弩失声尖叫,仿佛已看到胜利的曙光。
叶青羽和苏清瑶早已结束了各自的战斗,叶青羽最终惜败于第七轮金丹后期傀儡,苏清瑶则完美通过第八轮金丹巅峰。
此刻也和其他测试者一样,震惊无比地看着那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金色身影,以及金傀对面,那个渺小得如同尘埃、表情依旧呆滞的少年。
苏清瑶的姑姑,那位雍容的美妇,手中的团扇掉落在地,浑然不觉。
叶家的长老,脸上得意的笑容早已僵死,只剩下骇然。
符贤源的酒葫芦停在嘴边,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化神?只不过是一具有其形无其神的傀儡罢了,实力和真正的化神修士根本无法相比。
他之前就在疑惑,乾阳皇朝弄出的这个测试方法,实在是有点啰嗦。
想要挑选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只需要互相比斗即可,胜出的自然就获得晋级,排名也是如此。
何必要弄出这么多测试方法?
他想到的答案就是,天骄楼既是用来挑选人才,同时也是培养年轻一辈的试炼场。
此时,符贤源也很想知道,傻宝靠这上古功法,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帝师系统所承认的仙帝苗子,究竟有何与众不同?
虽然傻宝已经算是,很与众不同了……
化神金傀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它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
黄金浇筑般的拳头,带着碾碎山岳、洞穿虚空的恐怖力量,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音爆,直轰林沐晨面门!
拳未至,那狂暴的拳风已让傻宝的粗布衣衫猎猎作响,头发向后狂舞。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林沐晨空洞的眼神里,终于第一次映入了那抹刺目的金色。
他似乎……歪了歪头?然后,在无数道或惊恐、或绝望、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他再次抬起了那只仿佛只会做这一个动作的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对着那片被金傀拳风犁开、露出阵法基石的地面,轻轻按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声音传出。
但所有人都看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深邃到极致的墨绿色光晕,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自他掌心悄然弥漫开来,瞬间侵染了整个光柱内的空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能让人形神俱灭的黄金之拳,在触及那片墨绿光晕的边缘时,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
紧接着,更令人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天阶金傀闪烁着毁灭金芒的庞大身躯之上,在它那坚不可摧的黄金关节缝隙之中,在它那由阵法核心驱动的能量脉络之内……
一点、两点、无数点微弱却顽强无比的绿意,破“金”而出!
纤细的嫩芽无视了金属的阻碍,穿透了能量的屏障,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在那尊代表着天阶极致力量与威严的黄金傀儡身上,生根、发芽、迅速蔓延!
仿佛这尊冰冷的杀戮机器,在刹那间变成了一块充满生机的沃土。
嫩芽缠绕上金傀的手臂,缠绕上它的腿足,缠绕上它能量流转的核心。
它那燃烧着金焰的瞳孔疯狂闪烁,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黄金身躯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剧烈挣扎。
足以震碎金丹修士脏腑的能量波纹疯狂扩散。
然而,无用!
那些看似柔弱的嫩芽,却蕴含着一种无法理解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古老韧性与法则之力!
它们随着金傀的挣扎而摇曳,却如同跗骨之蛆,越缠越紧,越生越多!
金色的光芒被不断滋生的绿色迅速覆盖、吞噬……
几个呼吸之间,那尊威势骇人的化神金傀,动作彻底凝固,变成了一座怪诞而震撼的雕像,一尊被无数翠绿藤蔓、娇嫩叶片、甚至几朵不知名小白花完全覆盖缠绕的黄金巨像。
生机与死物,柔韧与刚硬,在此刻形成了最强烈、最颠覆、最令人窒息的对比!
林沐晨慢慢收回了按在地上的手,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点灰尘。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尊被自己“种”满了植物的黄金傀儡,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微弱的困惑。
他小小的脑袋瓜,似乎无法理解。
为什么这个看起来硬邦邦、不好吃的铁疙瘩身上,会长出这么多他喜欢的花花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