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因蕴含了一丝元婴修士的灵力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饱经世事的沉重和颤抖。
人群中的议论声不自觉地低了几分，目光聚焦在这个突然蹦出来的云游散修身上。
符贤源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来平复内心的激荡，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水晶屏上那刺目的“天阶·残”烙印，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看到了吗？诸位道友，你们都看到了吗？天阶！是天阶残篇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动作夸张，眼角却暗暗地观察着身边的王弩，说道：
“伪灵根又如何？心智懵懂又如何？我这徒儿这分明是上天赐予的无上璞玉！是蒙尘的明珠终见天光啊！聚贤楼的诸位，初试第一的赌局我赢定了，不如给你们一个机会退回一半灵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好过全部赔里。”
符贤源宣扬赌局的同时，想要“推”那些人一把。
天骄楼前，上千人的围观人群，闻听此言议论纷纷。
“赌局？这灰袍散修竟敢赌他那个痴傻弟子初试第一？”
一位身穿蓝色锦袍的修士诧异不已。
“不过那天阶残符确实也证明了此子的不凡，他倒是朴实劝那些人知难而退……”
“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压到灰袍散修那边，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岂不是会大赚一笔？”
看着舆论方向开始转变，站在符贤源身边的王弩脸上阴晴不定，他不能接受一个痴呆儿能把他赢了，也不能接受失去一半的财产身家。
赶紧站出来反驳道：“你们别听他胡扯，他完全是色厉内荏，你们知道吗那痴呆儿的境界只是聚气境，第三轮必败无疑！”
“聚气境？”
此言一出，又有很多人的看法改变了，认为符贤源是在诈他们。
还有一些人保持怀疑态度，聚气境能领悟到天阶符文吗？过程所需的灵力都不够吧，这明显是假话。
“实战测试拼的是真刀真枪，傀儡人偶可不会看符文天赋，金丹也好、聚气也好，都无胜算。”
此时，一个滏阳城土生土长的筑基期修士摇头发言。
他已经看过太多次的天骄楼测试，他知道最后一轮傀儡测试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这么一说，王弩和他身边几个眼馋破虚境的修士，像是抓住了事情的关键，自信说道：
“没错！那痴儿也许是对符文有种异于常人的亲近，但到了第三轮实战就会原形毕露、狼狈大败，他那么说只是想赖掉赌局罢了。”
“你们！”
符贤源一副被拆穿的惊怒神情，抬手指着他们，指尖颤抖。
“怎么？袁道友一计没有吓退我们，恼羞成怒了？”
符贤源表面恼怒，事实上心里就等着他们这么说，当即大手一挥怒气冲冲道：
“好！既然如此，那袁某就和你们奉陪到底，在场的诸位谁想加入赌局我也都照收不误，一比三的赔率，除了破虚境仿品，再压上玄阶上级功法一部！”
说完，符贤源又从储物袋掏出一本功法秘籍，翻开几页向众人展示。
这时当初老宗主为他准备的一门不错的功法，不过以原主那愚笨的脑袋完全没有学习的机会，而他付出极大精力学会了地阶低级的三清剑诀，这本功法同样没时间去学了。
他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如同火星溅入了滚油！
那些原本因好奇才倾听的修士，瞬间被“破虚境”“玄阶上级”的字眼刺激得血脉贲张！
“那经络运行图没错，这最差也是玄阶中级的功法！”
有眼尖的元婴修士，很快就辨别出功法的真伪，立刻就要上前加入赌局。
“什么？玄阶上级？那可是能当小型门派镇派绝学的功法！”
“拍卖要用上品灵石计数的宝贝，这灰袍修士怕不是疯了吧……”
“我赌五百中品灵石！他连实战测试都撑不过三招！”
“我也押！押上我全部身家！赌了！”
贪婪瞬间压倒了理智。人群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疯狂地涌向符贤源所在的区域。
无数闪烁着灵光的灵石卡、储物袋被高高举起，声嘶力竭的叫喊此起彼伏。
不到半刻钟，半个滏阳城都沸腾了。
不仅有凡人、散修下注，连各大宗门的驻城弟子、坊市的商贩、甚至皇朝的城卫军都闻讯赶来，或好奇围观，或押注碰运气。
聚贤楼的掌柜作为见证人自然闻讯而来，忙得满头大汗，临时找来十多个账房先生登记赌注，玉箱里的灵石堆成了小山，其中不乏高阶灵石的璀璨光芒。
符贤源悄然退后半步，他沧桑疲惫的脸上，那丝“激动”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收网前的平静与深邃。
他腰间的酒葫芦轻轻晃动，里面装的不再是浊酒，而是从客栈掌柜那里换来的、代表巨额赌注的信物玉牌。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眼前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席卷整个天骄楼、即将蔓延至全城的财富风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海量的灵石……重建宗门的钱来了！
此时，测试大厅内，第三轮实战测试即将开始。
楼内只留下了第二轮分数的前十名测试者，散修叶青羽和青木崖的苏清瑶均在其列。
当然神情呆滞的林沐晨也占据了一个位置。
第三轮实战测试的战鼓声在天骄楼三层轰然响起，巨大的测试大厅地面符文流转，十座古朴的战台缓缓升起。
十位通过第二轮筛选的测试者各自踏上战台，周身灵光萦绕，严阵以待。
“实战测试规则宣读！”主持测试的灰袍老者声音回荡。
“傀儡对战，难度随灵根等级递增，初始数量为一，每击败一轮自动增加数量，超过临界点则傀儡强度跃升，直至测试者落败或主动放弃。”
话音一落，十座战台上同时亮起白光，第一波傀儡凭空出现。
林沐晨的战台上，两只仅相当于筑基初期的黄铜傀儡，笨拙地挥舞着拳头冲来。
傻宝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两个铁疙瘩要打他。他慢吞吞地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地面轻轻一按。
“树界……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