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犹豫了一下，不敢直言。
“但说无妨。”符贤源道。
“是。”封石叹了口气。
“最近三年，仙宗派来巡视的仙师少了，偶尔来一次也是行色匆匆。而且这黑风林里的妖兽，不知怎的，活动越发频繁，甚至有些平时只在深处活动的厉害家伙也跑到了外围。”
“就像今日这两个恶徒出现前，有一群发了狂的‘铁爪豺’袭击了村子，咬死了好几个青壮……我们正想派人去仙宗求援，结果就遇到了这两个冒充仙宗弟子的恶贼！”
符贤源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数，心中便是一沉。
咬死了好几个青壮年，再加上被打杀的十多人，这个村子的青壮年死了……将近一半。
然而老村长和扶着他的几位中年人，依旧是和和气气、笑脸相迎，不敢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们对“仙师”的畏惧代代相传，几乎是嵌在骨子里。
经年累月的供奉，阻止不了妖兽的袭杀，偶尔还要卷进修士们的争斗。
年复一年，代复一代，凡人也未免太苦了……
“唔……”
说到此处，人群中努力压抑着的几声啜泣，忍不住放大。
那是一张张悲痛的面庞，有粗布衣服的妇人，也有身材佝偻的老人，他们手里死死攥着亲人染上血的布或遗物。
还有许多人，他们没有声音，但符贤源扫过去，却看到他们脸上止不住的泪水在汹涌流淌。
符贤源的心情有些沉重，他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也见识过不少修士死亡，往往他只会感叹一声。
但今天看着这些面容消瘦的凡人死在面前，他突然觉得悲伤起来。
明明他们是同族，只是仙凡之别，就将他们划分于两个世界？
好似仙人非人，同人不同命一样可笑、可怖。
符贤源不知道涌上胸口的，是豪气还是怒气，也不知道是一时愤慨还是源自内心深处的悸动。
他忽然有了个想法：
我要改变这些凡人世世代代被框住的命运！
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辈修仙何不为天下凡人！
“提示！获得【苦难曙光】称号。魅力+10，幸运-10，信仰+1。”
“发布任务！宗门任务-【玄源不灭】：信仰值到达10。”
“任务奖励：铸造信仰仙兵粗胚。”
“啧！”
被打断思绪的符贤源，咂了咂嘴有些不满。
他刚刚涌起的豪气和感动，全被系统的声音破坏了。
“仙师，还请原谅他们的悲痛之举，我们……”
村长封石见他发出不悦的响声，连忙告罪。
符贤源本来想说与你们无关，可看到他们那卑微的状态，忽地严厉起来：
“抬起头来，以后对待玄源宗的修士，不必如此拘谨、小心翼翼。我宗新任宗主对凡人、修士一视同仁，不分高低贵贱。”
“并且近些年，玄源宗收了俸禄，不仅少加护佑，如今还连累尔等，是我等之罪。”
“我代玄源宗向诸位乡亲道一声不是！”
伴随符贤源的头颅低下，不仅村民们震惊莫名，连身后的王明远四人也惊呆了。
“袁执事，你这是……”
他们何时会向凡人低头道歉，而且这袁仙符还以玄源宗和宗主的名义，他有这个权力吗？
“嗯？”
符贤源眼神微冷地看向身后。
四人立刻心神一震，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
在这种压力下，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准确地说他们连念头都快失去了。
符贤源没有完全放出【无尽威压】，他为了伪装好“外门执事”的身份，不能暴露太多异常之处。
可他好像忽略的是，刚刚他这套“罪己诏”，已经是最大的异常了。
众位村民听完，霎时由悲痛的气氛变为了感动。
“仙师言重了，我等担不起啊……”
封石被吓得连忙跪倒。
“仙师垂怜！感谢仙师！”
“您是真正救苦救难的活神仙吶！”
其他村民也齐齐跪倒，看着身旁符贤源送给他们的灵米，千恩万谢，感动非常。
你们……
看到他们又开始不停跪拜，符贤源有些无奈。
算了，一步一步来吧。
这种大一统的人类观理念，在上一世也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践行的。
不过这次的有感而发，竟然让那久久不动的信仰值增加了。
他的注意力趁机又回到了系统的提示上。
虽然只增加了一点，但直接解锁了一个任务【玄源不灭】。
而且任务奖励的名头似乎有些惊人——信仰仙兵！
平常修士们口称的仙兵，一般都是为了好听的虚词，真正能称作仙兵的，唯有到了仙王境界的本命武器。
信仰仙兵也是虚词吗？符贤源不这么认为。
系统的用词向来严格、准确，它称作仙兵，那必然就是可焚天煮地、颠倒阴阳的无上力量。
信仰到达10吗？
结合刚刚的感悟，符贤源心中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老村长起来吧，我宗已经渡过难关，必重整秩序，恢复对尔等村落的庇护。”
“今日天色已晚，村中又有伤亡，我等便在村外扎营歇息一晚，明日再行赶路，也好震慑宵小，以防再有妖兽或不长眼的东西前来骚扰。”
封石闻言大喜过望：“多谢仙师！有仙师坐镇，我们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村东头还有几间完好的空屋，老朽这就让人打扫出来给仙师们歇脚……”
“不必麻烦，我等野外露宿即可。”
符贤源摆摆手，“你们且去处理村中事务，安抚妇孺，料理后事吧。”
村民们千恩万谢地散去。
符贤源带着小队众人和依旧呆呆跟着他的林沐晨，在村外一处背风的高地扎下临时营地。
王明远堆起篝火，架起铁锅，在张铁山清理出的空地上熟练地支起简易帐篷。
林沐晨蹲在篝火光照的边缘，借着那点微光，专注地将几颗萝卜籽埋进松软的泥土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
熊熊篝火，驱散着林间的寒意和血腥。
符贤源靠坐在一块冰凉的大石旁，看似是在默默运转心法修炼，实则意识转移到了玄源宗的本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