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真的是一坨蠕动的屎！
大家被那恶心的一幕吓得往后疯退，风从那边刮了过来，带着一层叠一层厚重臭味，那些没来得及捂鼻子的，被熏得弯着腰直呕。
“九凝。”
齐稚鱼慌得浑身颤抖，脑中一片空白，握紧楚九凝的手这才冷静了一些，她急忙道。
“九凝，他没有欺负我。”
楚九凝心头狠狠一松，齐稚鱼接着说道。
“蔷薇说她肚子痛，我还能忍一忍，就让她先上，可她才进去就突然间尖叫，我们刚要进去看怎么回事，她就一下子冲出来了。”
蔷薇是被吓得最狠的那个，小脸蛋白白的，一脸惊恐，她看向红叶，红叶点头，她才说道。
“奴婢喝了一点果子酒，肚子痛，憋不住，所以就先小姐进了净房，刚要准备，那个人就从里面冲了出来，就要抱奴婢，奴婢吓得尖叫起来，那人要捂奴婢的嘴，奴婢打了他一巴掌，慌忙跑出来了，他是怎么摔进去的，又是怎么爬出来的，这奴婢不知道。”
这时。
云侯夫人、云王殿下、云王妃也匆忙赶了过来。
一眼就看到假石下面，缩成球，瑟瑟发抖，不长进、不成器的云昭明，他那模样明显是摔进了粪坑，简直是丢尽脸面。
三人的脸色全都沉了下去。
云昭明根本不敢睁眼睛，也不敢开口，满身都是屎，他害怕开口，嘴里会进屎，睁眼，眼睛里会进屎。
他只敢在听到大家说话的时候，唔唔的不甘挣扎。
不是这样的。
根本不是这样的。
那个叫红叶贱人冲进来就逮住了他，把他抵在墙角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把他推进了屎坑，还说要他多吃点屎，免得一天到晚想别人家的姑娘。
根本不是他自己摔下去的，不是，不是啊。
“那你肚子还痛吗？”
楚九凝抱着齐稚鱼，转头问着蔷薇，蔷薇哭着脸摇头。
“没有，奴婢这会肚子还疼，快要憋不住了。”
楚九凝点头。
“受了这么大的惊吓，你们先回去吧。”
众人怔怔的听着楚九凝的话。
眼神一直落在楚九凝单手揽着齐稚鱼柳腰，齐稚鱼依偎着她的美丽画面。
真美啊。
就像是英雄救美似的，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这楚九凝还真是讲义气。
不少夫人在心里轻声说着，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结交。
崔嬷嬷听着，急忙上前扶住齐稚鱼，几人朝着太子殿下施了一礼，然后先行离开。
而楚九凝。
微扬了一下脸蛋，眼里杀气溢出时，她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云昭明。
真是该死！
太子上前一步，将她拦下。
而瑟瑟发抖的云昭明突然间捂着自己的喉咙，猛的瞪大眼睛，惊恐溢出时，喉咙里像是钻了什么东西似的，身体一抽一抽的，很快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昭儿，昭儿。”
云侯夫人看着自己儿子那幅模样，心中大惊，想要扑上去，却又实在太脏，让她不敢上前。
她不发话。
下人也不知道要干嘛，一个个只惊恐的观望着。
最后。
云昭明眼珠子圆瞪，张大嘴巴，勒着自己的脖子，顶着一身剧臭，竟然就那么断了气。
“昭儿，你怎么了，昭儿。”
云侯夫人急得双目赤红，上窜下跳。
“夫人，是不是可以先提水过来冲洗一下，然后再看。”
她身边的嬷嬷想了一个办法，云侯夫人急道。
“那还不快点。”
说完。
她转头就是一巴掌甩在云王妃的脸上。
“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你是怎么看着他的，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他喜欢胡闹，你得多管着点。”
云侯夫人一句话，就把责任推到了云王妃的身上。
将自己推得干干净净。
云王殿下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打得脸蛋红肿，而且明显不是只挨了一巴掌的模样，身上怒火暴涨。
“侯夫人，丧尽天良这四个字用在你的身上，简直是太贴切。”
“掌嘴。”
一声令下。
下人立即上前对着云侯夫人的脸左右开弓，不过片刻，十几巴掌打得她口吐鲜血。
“侯夫人，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楚九凝长睫微抬。
云王殿下这是在警告云侯夫人，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他们一定串谋了什么事情，否则侯夫人不敢在王府嚣张。
太子可没心情看他们演戏，互相推诿，冷声吩咐道。
“送宾客们出去。”
宾客们听得太子一言，哪还敢留，自然是施礼之后，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云王殿下手紧握成拳，眼中露出嘲讽时，身上的气势也散了许多。
太子什么都知道了。
“送云王殿下去和安郡王作伴。”
暗卫上前，剑指向云王，云王殿下冷眼看着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准备治臣弟什么罪？”
“很多，孤要想一想。”
太子冷视着他，抬了抬手，云王殿下便被押着往外走，他挣扎，站定转头看向云王妃。
“别怕，本王很快就出来。”
云王妃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溢了出来。
重重点头。
她眼神痴痴，一直看着云王殿下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满是歉意的看向楚九凝。
“我可以不顾云侯府，但我不能不顾殿下，他让我做事，我无法不做。”
楚九凝眼露惊愕。
但很快又坦然。
她为了让云王殿下看重自己做了很多的努力，所以……当那个男人开始对她好的时候，她便情不自禁的爱上了他。
她愿意背叛她们之间的约定，愿意去为他做任何事情。
原来。
爱上一个人，就会愿意去为他做任何事情的吗？
这种认知。
楚九凝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是第一次被撞击到。
“对不起。”
云王妃跪在了楚九凝的面前，眼中都是歉疚，她知道楚九凝把自己扶起来不容易，也知道她来的目的是为了给小姐报仇。
可是……
“你忘了云王殿下初时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订亲的那一天。
云王就派人过来羞辱她。
接着就弄了好几个妾室进门。
成亲的时候，他过夜也是在妾室屋里，甚至头三个月一句话没和她说，一顿话没和她吃。
哪怕看到她被下人欺负、羞辱，他也曾不闻不问过。
云王妃脸色惨白，过往的种种她都记得，伤过、恨过、哭过，可是那个男人给了她一个笑脸，牵了她一次手，同了一次房，她就统统忘记了。
楚九凝蹲下身子，看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娶齐稚鱼，过于引人注意，你以为他会让云昭明在他的府上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娶齐稚鱼，等于娶了寒山书院，就算都是寒门学子，那也是学子，一样有机会出头。
可是。
娶了齐稚鱼之后，春山书院肯定就不会亲近云王殿下了，他想要抓寒山书院，又想不得罪春山书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云昭明这里了。
他笃定楚九凝一个商户翻不出什么天，也料定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只要云昭明成事，齐稚鱼就是再不愿意也只能嫁进云府。
到时候。
只要稍加逼迫，齐府为了让女儿过得好，只能屈从。
“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云王妃仰头看着楚九凝眼中的寒冰，惊得六神无主，她前前后后想过好多次。
她都觉得楚九凝会理解她的难处，会原谅她的过错。
毕竟。
她们是好姐妹啊。
楚九凝握住她的手，扶着她起了身，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松开她的手时，云王妃眼底的期待彻底被击碎。
“云王妃。”
楚九凝朝着她施了一礼。
“往事不提，各自珍重。”
她在告诉云王妃，过往的种种，她一定会保密，但以后，就各走各的，从此以后，她不再管云王妃了。
眼泪迸出来的刹那间，云王妃的眼中有丝绝望。
看着楚九凝在自己的面前，一步一步后退，她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挖了一大片，远比云王殿下挖的要大得多，也要痛得多。
她不该背叛楚九凝的！
悔意和慌乱令她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水提过来了。
一桶一桶倒在云昭明的身上，他终于不再那么脏，可还是那么臭 。
下人捂着鼻子上前，查看之后，又吓得手都颤抖起来。
几经检查。
才发现云昭明的喉咙里卡了东西，所以才会窒息而亡。
如果方才发现他异样的时候，上前去救他，他是能活下来的。
云侯夫人在知道真相的时候，整个瘫软在地上，方才她嫌弃儿子太臭，嫌弃儿子丢人，躲得远远的，没救他。
所以。
不。
云侯夫人怒瞪向云王妃，指着她歇斯底里尖叫。
“是你，是你害死了你的弟弟，你这个凶手。”
说着。
她爬了起来，一把揪住云王妃的衣裳，抬手要抓她，云王妃神情木木的，却在她的手伸过来的刹那，一把将她挥开。
原本的小心翼翼，变得冰冷。
“如果不是你们想算计别人，会发生这种事吗？侯夫人，你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的，你以为还能瞒多久？”
云侯夫人彻底愣住了，连哭都忘记了。
“带着你儿子的尸体，滚出我云王府，我如今是皇室宗妇，与你云家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