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文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陆淑林的心上。


    “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准备坐船偷渡去香港。”


    “他还说是您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这么做的。”


    “您说这是为什么呢?堂姑?”


    陆淑林看着阮文,那张因为恐惧而血色尽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疯狂的表情。


    “是你!都是你!”她指着阮文,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彻底地暴露了。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群穿着制服的公安,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广州市公安局的王局长。


    “所有的人都不许动!”


    “林婉,陆淑林,你们涉嫌走私洗钱,故意伤人,现在正式逮捕你们!”


    王局长走到两人面前,拿出了两副,冰冷的手铐。


    林婉和陆淑林,看着那明晃晃的手铐,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


    她们彻底地完了。


    她们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可她们做梦也想不到,她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阮文为她们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她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我不甘心!”陆淑林看着阮文,那双原本慈眉善目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阮文,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告诉你,你斗不过他的,你早晚有一天会跟我一样,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你把话说清楚,他是谁?”阮文上前一步厉声问道。


    陆淑林看着她,却只是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我就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恐惧里活在猜忌里!”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一步一步地走向毁灭的!”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笑声在整个餐厅里回荡着,显得格外的凄厉和渗人。


    陆淑林和林婉,被警察带走了。


    顾夫人和顾青羽,也因为涉嫌包庇和诬告,被一起带回去协助调查。


    一场原本应该,精彩纷呈的慈善晚宴,最后却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餐厅里,只剩下了陆璟珩和阮文,还有那些被今天晚上这,一波三折的剧情给震得还没回过神来的记者们。


    陆璟珩走到阮文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都结束了。”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嗯。”阮文点了点头,身体却还在微微地发着抖。


    她不是害怕她是愤怒。


    愤怒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操控着一切的幕后黑手。


    “他是谁?”她看着陆璟珩,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不解。


    “陆淑林她们,都已经进去了,为什么她还说我斗不过他?”


    “难道在她的背后真的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人?”


    陆璟珩沉默了。


    他也想不通。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按理说应该已经水落石出了。


    可陆淑林最后那番话,却像一团挥之不去的迷雾,重新笼罩在了他们的心头。


    “别想了。”陆璟珩伸出手,轻轻地抚平了她眉间的褶皱。


    “不管他是谁,早晚有一天,都会露出马脚的。”


    “我们现在先回家。”


    “好。”阮文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再在广州多做停留,当天晚上就坐上了返回京市的火车。


    ……


    陆淑林被捕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京市。


    整个陆家都震惊了。


    尤其是陆勇杰和秦岚。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一直以来,在他们面前都表现得温婉贤淑与世无争的堂妹,竟然会是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毒的走私犯。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她竟然还处心积虑地想要毁了他们,毁了整个陆家。


    “为什么?”秦岚想不通,她拉着阮文的手,眼睛都红了,“我们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阮文摇了摇头。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这个谜团,一直到半个月后,才终于有了一丝眉目。


    是王所长打来的电话。


    他说,陆淑林在监狱里,彻底地崩溃了。


    她开始,胡言乱语,说一些颠三倒四的话。


    她说她恨陆家她恨陆勇杰她恨秦岚,说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他们这副高高在上的虚伪的嘴脸。


    她说她就是要让他们也尝尝,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滋味。


    王所长觉得,她可能是受了刺激精神出了问题。


    可阮文听完,却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她让陆璟珩去派出所提审了陆淑林。


    审讯室里。


    陆淑林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精致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又老又憔悴像一朵瞬间枯萎的花。


    她看到陆璟珩和阮文,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了怨毒的疯狂的火焰。


    “你们来干什么?”她嘶哑着声音问道,“来看我的笑话吗?”


    “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陆璟珩看着她,声音很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陆淑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你竟然,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陆璟珩,我问你,从小到大,你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比别人好?”


    “你一出生就是陆家的长子嫡孙,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你上最好的学校,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声,你爸妈你爷爷奶奶就会立刻送到你面前。”


    “而我呢?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旁支的女儿。”


    “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没本事的窝囊废。”


    “他们一辈子都活在你爸的光环下,活在别人的白眼和嘲笑里。”


    “从小到大,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看人家勇杰多有出息,你再看看你,真是个废物,”


    “我恨!我恨你爸,我恨你妈,我更恨你!”


    “我恨你们所有的人!”


    “凭什么你们可以过得那么好那么幸福?凭什么你们可以那么轻易地就得到我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我就要毁了你们,我要把你们从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拉下来。”


    “我要让你们也尝尝,被人踩在脚底下是什么滋味!”


    她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了多年的不甘和怨恨。


    像一条在阴暗的角落里蛰伏了太久的毒蛇,终于露出了它最恶毒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