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魁敢这么玩,背后必然有李存善的授意。


    这批“毒硝石”,就是未来扳倒李家的铁证!


    李魁,李存善……你们送来的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


    雁门关外,风沙漫天。


    一支由三十名大乾精锐夜不收组成的小队,潜伏在枯黄的草丛中。


    他们是魏振国派出的探子,任务只有一个——袭扰,迟滞。


    远处,一支北狄的“苍狼”游骑前锋,正驱赶着几辆装满粮草的马车,缓缓前进。


    “头儿,就他们了?”


    一个年轻的夜不收压低声音问。


    队长王虎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鹰。


    “五十多人,三辆粮车。干了!”


    他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三十支羽箭,从草丛中射出,命中了毫无防备的北狄骑兵。


    “噗噗噗!”


    惨叫声瞬间响起,十几个苍狼骑兵应声落马。


    “敌袭!”


    “在那边!”


    北狄人反应极快,立刻咆哮着调转马头,朝草丛方向冲来。


    但王虎他们根本不恋战。


    一轮箭雨过后,他们立刻翻身上马,朝着早就选好的崎岖山路狂奔而去。


    “追!杀了他们!”


    北狄百夫长勃然大怒,带着人马紧追不舍。


    可大乾的夜不收对这里的地形太熟了。


    他们仗着马匹灵活,专挑难走的小路,忽东忽西,不断引诱着北狄人。


    追逐中,又有七八个北狄骑兵被冷箭射杀。


    眼看追不上,那百夫长只能愤怒地放弃,回去收拾残局。


    可等他们回到原地,却发现那三辆粮车,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夜不收们,不知何时又绕了回来,放了一把火。


    “啊——!”


    百夫长的怒吼声,在旷野上回荡。


    战报很快传回了镇北军大营。


    魏振国看着战损报告——我方轻伤两人,毙敌三十余,焚毁粮车三辆。


    这算是一场小小的胜利。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代表北狄主力的那支红色箭头,它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又开始坚定不移地向南推进。


    “杯水车薪。”


    “我们的人,用命去拼,也只能在他们身上挠个痒痒。”


    “他们的主力,根本没受影响。”


    他伸出手指,在沙盘上比划了一下。


    “照这个速度,最多……最多再给老子拖十天。”


    十天之后,北狄大军,将兵临城下。


    ……


    神机营的工坊里,热火朝天。


    第一支按照新标准打造的燧发神机长铳已经完成。


    它比旧式的火铳更长,枪身线条流畅,侧面的龙头燧石夹钳和弧形钢片。


    雷铁手亲自进行最后的测试。


    他将长铳举起,扣动扳机。


    “咔嚓!砰!”


    一声巨响,远处的靶子应声碎裂。


    他没有停歇,立刻按照新的装填流程,用通条清理枪膛,倒入火药,塞入弹丸,压实,再扳开龙头,重置燧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摆弄火绳快了不止一倍。


    “砰!”


    第二枪!


    “砰!”


    第三枪!


    一个工匠端来一盆水,狠狠泼在燧发机上。


    雷铁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再次举枪。


    “砰!”


    依然应声而响!


    “好!”


    “成了!”


    工坊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林渊站在一旁,紧握的双拳终于松开。


    成了。


    防水、连续击发、威力稳定。


    这才是他想要的划时代武器!


    “传令!”


    林渊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欢呼。


    “集中所有最好的工匠,所有水力钻床,停掉其他所有活计!”


    “就按这个标准,给我全力生产!第一个目标,三百支!”


    “王大山!”


    “末将在!”


    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大步出列。


    “挑你手下最精锐的一百人,从今天起,什么都不用干,就给老子练这个!”


    “我要你们闭着眼睛都能完成装填和击发!”


    “我要让这枪,成为你们身体的一部分!”


    “是!”


    王大山兴奋地领命而去。


    一条全新的生产线,在林渊的意志下,迅速建立起来。


    ……


    夜深了。


    林渊靠在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合眼。


    北狄的压力,李魁的阴招,燧发枪的量产,每一样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房门被轻轻推开。


    白雪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北狄人快到了。”


    “那些杀手,也不会停。”


    林渊没有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睡一会儿吧,你快把自己熬干了。”


    白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渊沉默了片刻,忽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身前。


    “跟我来。”


    他拉着白雪,走进了旁边一间戒备森严的库房。


    库房里,一排崭新的燧发长铳,整整齐齐地架在木架上,在油灯的照耀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看到这些了吗?”


    林渊拿起一支长铳,递到白雪面前。


    “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有它们在,不管来的是北狄的铁骑,还是李存善的阴谋,我都能把他们,全部打碎!”


    白雪看着眼前的长铳,又抬头看了看林渊。


    她默默地从林渊手中拿过长铳,放回架子上,然后拉着他回到书房,将那碗还温着的安神汤,重新推到他面前。


    “喝了。”


    林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


    三天后。


    一骑绝尘,自北向南,卷起漫天黄沙。


    信使的后背插着两面小旗,一面玄色,一面杏黄,迎风猎猎作响。


    这是八百里加急的最高等级,代表着军情十万火急。


    骏马冲入京城时,已经口吐白沫,四蹄发软。


    信使从马背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向皇城,嘶哑地怒吼:“北境八百里加急!”


    “英国公世子密奏!速开宫门!”


    宫门层层洞开。


    一个紫檀木长盒,和一封厚厚的奏折,被恭敬地呈到了御书房。


    年轻的皇帝赵祯,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贴身大太监高力。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封奏折上,林渊的字迹,张扬中透着一股锋利。


    奏折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战报。


    “……北狄十万大军压境,先锋已过黑水河,三日内可抵云州城下。”


    “臣与云州将士,枕戈待旦,誓与城池共存亡……”


    赵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