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


    “砰!砰!砰!”


    更多的石块、锄头砸在门上。


    周正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他妈的……


    老子就算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


    京城,城南。


    “张记药材铺”斜对面的茶楼二楼雅间。


    钱贵烦躁地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操!”


    茶水溅了出来,烫得他龇牙咧嘴。


    一个随从低着头,声音发虚。


    “大人……咱们……咱们都盯了三天了……”


    “那铺子后门,连个运药材的大车轱辘印子都没见着。”


    “生意倒是不错,就是……就是进进出出的人,都只提着个小布包。”


    钱贵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


    “小包?”


    “查清楚里面装的什么了吗?!”


    那随从吓得一哆嗦。


    “查……查了。小的花钱买通了一个从里面出来的客人……多是些寻常的甘草、当归……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


    “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药皂。那客人说是‘南地新方’,洗脸用的,效果邪乎得很。”


    “药皂?”


    钱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里爆出一团凶光。


    “蚂蚁搬家!”


    “好个林渊!好个翠星阁!跟老子玩这套!”


    他懂了!


    大宗的原料,早就化整为零,通过无数个不起眼的小渠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了城!


    而这些小药铺,就是他们分销成品的末端!


    怪不得!


    怪不得相爷布下的天罗地网,连根毛都没捞着!


    “他妈的!”


    钱贵一拳砸在桌子上。


    “通知疤脸刘!”


    “今天晚上,让他带人去‘拜访’一下那个叫张德贵的掌柜!”


    “给老子撬开他的嘴!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与此同时,翠星阁的密室里。


    耿直看着手里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钱贵盯上张记了。”


    “今晚有动作。”


    一切尽在掌握。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迅速写下几个字,吹干墨迹,递给身边一个黑影。


    “按世子爷的吩咐,给张德贵那边加点料。”


    “通知影卫一组,今晚在张记药铺附近待命。”


    “非必要,不现身。”


    “记住,保人,保货。”


    黑影接过纸条,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


    耿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世子爷真是料事如神。


    对方果然沉不住气,从最不起眼的城南小铺子下手了。


    也好。


    养了这么久的影卫,是时候……见见血了。


    ……


    英国公府,后院工坊。


    白雪正盯着一个琉璃烧杯。


    烧杯里,是新调配的皂液,颜色比之前的玉容皂要浅一些。


    她用一根细长的银针轻轻搅动,感受着其中的粘稠度。


    桌子上,摆放着七八块颜色、香气各不相同的试验品。


    玉容花太珍贵,也太扎眼。


    林渊的意思是,要尽快找到效果接近,但原料更普遍的替代配方,用在那些小药铺出售的平价药皂上。


    在她身后的阴影里,有两个身影。


    暗七,暗九。


    林渊派来的影卫。


    她拿起一块新制成的皂块,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随即,眉头微微蹙起。


    “香气……持久度还是不足……”


    ……


    西南,府衙后院。


    “老赵!老赵!怎么办啊!”


    王铁锤透过后门的门缝往外看,黑压压的人群看不到头。


    “援军……援军来得及吗?!”


    赵铁柱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一把将王铁锤拽到更深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老王,你还记不记得……世子爷送我们来的时候,给的那封密信?”


    “最后那句话,还记得吗?”


    王铁锤一愣,满脸的茫然。


    “密信?啥话?……哦!我想起来了!必要时,可用暗棋!”


    “可……可他妈的啥是暗棋啊?”


    “在哪儿呢?!”


    赵铁柱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凑到王铁锤的耳边。


    “暗棋……”


    “就在外面那群人里!”


    “而且……那个人,以前是张全的心腹!”


    “后来……后来被世子爷的人,暗中给收买了!”


    “他手里!有张全私下里串联他们许诺好处的铁证!人证物证都有!”


    “轰!”


    王铁锤的脑子像被炸开了一样!


    我……我操?!


    世子爷……他……他早就把人安插到张全身边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那……那……那现在呢?!”


    赵铁柱看了一眼远处,那扇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撞开的正门,牙关狠狠一咬!


    “赌一把!”


    “我去后门!想办法给那人递个暗号!”


    “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张全,给幕后那帮孙子……来个致命一击!”


    赵铁柱的心脏在狂跳。


    世子爷啊世子爷……您这步棋埋得也太深了!


    深到连我们都不知道!


    希望……还来得及!


    西南府衙外。


    “狗官!滚出来!”


    “交出矿权!”


    “还我们活路!”


    孙二狗混在最前面,脖子上的青筋一蹦一蹦,喉咙里也跟着嘶吼。


    但他喊的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妈的……


    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儿!


    他的手,藏在破烂的衣袖里,死死捏着怀里那份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那玩意儿,比他的命还重要。


    是他老婆孩子下半辈子的饭碗,也是能送张全那狗娘养的下地狱的催命符。


    人群里,肯定有张全的眼线。


    那些家伙,眼神跟狼一样,专门盯着谁不出力,谁在偷懒。


    一不小心,被揪出来,乱棍打死,也就是一口唾沫的事。


    可一想到家里,想到林渊那位贵人派来的人,把他婆娘和娃接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安全地方,送来的那一箱子银元宝……


    还有张全那副刻薄寡恩的嘴脸,动不动就扣工钱,打骂兄弟……


    妈的!


    干了!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瞥见了一点东西。


    府衙侧面的一个小巷口,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赵铁柱!


    那孙子,冲他比了个手势。


    一个很寻常的,擦汗的手势。


    但在这一刻,在孙二狗眼里,那就是天王盖地虎的暗号!


    来了!


    妈的,终于来了!


    最后的时刻!


    孙二狗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弓着身子,使出吃奶的劲儿,朝着府衙大门口那几个声嘶力竭,带头闹事的家伙挤过去。


    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