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应该差不多稽查到七八成事实了吧,既然是举报,绝对是知情人从内部爆料。”
刘丰吸了口烟,无奈苦笑。
“那…大师兄准备如何处置?”
李雪峰问此话,明显是想为刘丰做些什么,挺身而出的勇于担当。
这些阴险毒辣分子想要陷害大师兄,他绝不答应。
“刚才电话里有人告诉我说,这封匿名举报信,是从上海寄出的,好像是销售公司外贸部的人。”
刘丰这句话就像是颗炸雷,轰地一下把李雪峰炸晕了。
外贸部,有没有搞错呵?
这是吴咏梅主管的部门。
她到外贸部担任经理,还是他向刘丰建议的。
“大师兄,这个确定吗?”
李雪峰难以置信。
他想不出吴咏梅为什么要举报销售公司?
她非常清楚销售公司高泽他们,与刘丰是什么关系。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发现了销售公司内部,存在贪污或挪用货款,完全可以先报告给刘丰。
有必要直接捅娄子到083基地?
想当年,他们仨在日本京都配合默契,共同挫败了日本极右翼分子的一场阴谋。
难道她不信任刘丰?
“这是基地管人事档案的同志说的,她说晏洪不久前去过档案室,调阅了外贸部吴咏梅等人的档案。”
“从销售公司目前情况分析,只有外贸部的人员相对独立,其他销售1-5部,都受高泽控制。”
“各地市场部,由于不了解销售公司财务和台帐情况,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李雪峰听罢点了点头,反过来询问刘丰,“大师兄,你认为高泽敢挪用公款吗?”
刘丰一愣苦笑道: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高泽这个人活动能力强,上海邮电系统的关系是他搞定,订单也是他拿下来的。”
“华东加华南的销售网络,大都是经他手建立起来的,如果动了他,公司会损失惨重。”
由此可见,刘丰这些天可能反复在思考这个问题,才让他苦恼。
可晏洪他们肯定不会这么想,巴不得娄子捅得越大越好。
“大师兄,我去趟上海吧,我来找高泽谈,如果他挪用了公款,让他尽快交出来。”
“我可以找吴咏梅谈,摸清底细,究竟是不是她举报的,里面有否隐情。”
“最后,我还可以找黎新谈,虽然没跟他打过交道,但我相信,他应该是个聪明人。”
“黎新不可能主动投靠晏洪,成为他们的帮凶,或许他正在想办法脱离苦海呢。”
李雪峰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刘丰一下子豁然开朗。
对啊,他不方便出面,但李雪峰可以。
整个083内部人都知道,刘丰跟李雪峰是师兄弟,胜似亲兄弟。
他去上海,局内人都明白他代表刘丰。
所以,他最适合出面谈判,调庭。
关键一点,他跟吴咏梅、高泽的私交甚笃。
“哎呀,我没想到你现在出关,算是自由人了呵,完全可以,你尽快去趟上海。”
“告诉高泽,只要他能上交所有挪用资金,包括他手下人挪用的,我保证既往不咎,只说他平时疏于自我修为。”
“吴咏梅你告诉她,无论她出于何种目的,这事都过去了。”
“若是高泽欺负了她,我一定还她公道。”
“请她放心,我不会打击报复,毕竟我们曾在同一个战壕里战斗过的战友。”
“嗯。”
李雪峰抿嘴点头。
这时候,楼下姜云婉喊吃饭了。
“走吧,我们兄弟俩畅饮几杯去。”
说完,刘丰和李雪峰一前一后离开书房,共同走进楼下餐厅。
“老婆,今天做了什么好菜,下酒菜先端上来,我要和雪峰痛快喝杯酒。”
刚进门,刘丰大嗓门叫喊起来。
“哟大姐夫,今儿碰上什么高兴事了?”
姜云婉就站在门口,忙凑上前来询问。
“什么高兴事?”
刘丰故作姿态道:
“从今往后,雪峰不用再闭门造车当超人了,一切恢复正常,我能不高兴?”
“还有你,今晚也得陪我喝几杯。”
“哎哟,这没问题大姐夫,嘿嘿…”
姜云婉听罢,笑得花枝乱颤。
……
上海虹口区。
百老汇路,Butler酒吧。
幽暗的灯光下,吴咏梅一个人坐在那个角落里。
十几年了,她总是喜欢到这间存在一百多年历史的法式酒吧。
这间法式酒吧,因毗邻黄浦江码头和航运中心,逐渐形成酒吧聚集区。
旧上海,这里是外籍水手和士兵们的娱乐场所。
古典鸡尾酒,爵士乐与查尔斯顿舞步。
酒吧里灯火昏暗,爵士乐悦耳,使人不觉迷醉。
沙发是越坐越陷下去。
这地方是名副其实的情调之乡。
吴咏梅穿着暗红色包裙,腿修长白皙又挺拔,或并拢或倾斜,风情万种。
她的头发一直是长发披肩。
自从她加入上海销售公司外贸部之后,她决定剪掉。
换个环境就是改换门庭,换个活法。
她是一个很讲究仪式感的女人。
现在这样半长不短,染色暗红,倒是颇有点另类风韵的发型。
这是个小酒吧,法兰西骑楼式建筑,窄长大厅,顾客多为女性。
它的历史悠久,非常有辨识度。
来这里的大都是老顾主,怀旧来的。
慕名而来的外地游客也不少。
现代年轻人或豪门子弟,则极少光顾这里。
几个服务生闲暇着,都在远远欣赏美艳的吴咏梅。
包括斜对面那个领着女人来的中年男人,眼神时不时偷窥她一眼。
她很享受被人注意的感觉,喜欢女人嫉妒的目光,男人馋涎欲滴的嘴脸。
尤其是男人看着她艳丽面庞,动人身姿时,那种迷失、忘我的快感。
李雪峰匆匆进来,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阿梅,这地方太不好找了,你怎么会选择在这个酒吧呢?”
在他的认知中,上海大型时尚的顶级酒吧,那多了去啦。
这个旮旯地方,场面又不大。
“亲爱的,我很怀旧,这个酒吧断断续续陪伴了我二十年,我的青春主要是在这里渡过的。”
李雪峰听罢错愕。
吴咏梅则玩味一笑,“雪峰,想喝点什么酒?”
“酒…请等一下。”
李雪峰抬手打了个响指。
他西装革履,派头十足,这跟几年前第一次来上海时,犹如泥云之别。
一名服务生走到跟着,“先生,你需要什么?”
“你这里有包房吗?”
瞥见吴咏梅掩嘴窃笑,他立马修正,“雅座也行。”
“不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这个大厅,既没有包房也没有特设雅座。”
看到李雪峰撇撇嘴颇为失望的表情,服务生稍微有点停顿,补充道:
“小姐选的这个位置,已经算幽静了。”
喔靠。
他尚不明白,吴咏梅为什么会选择在这种地方。
这里,怎么交流?
实在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