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个送外卖的啊——!!这该死的肚兜是那个天杀的系统派的单!我不送不行啊!差评要扣我一千灵石!一千灵石啊!那是我全部身家性命!我上有八十岁风烛残年的老母等着我送终,下有三岁嗷嗷待哺的旺财等着我买狗粮!我要是死了,我娘怎么办?旺财怎么办?它们会被房东扫地出门流落街头的啊——世子爷您英明神武大人大量!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我保证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您和姐姐面前!我回去就改行!送棺材都不送肚兜了——!!!”
林欢嚎得撕心裂肺,涕泪横流,声情并茂,字字血泪。那副惨状,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萧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哭诉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握着剑柄的手都绷紧了青筋。他征战沙场多年,见过悍不畏死的勇士,见过跪地求饶的懦夫,却从未见过如此……聒噪又荒谬的活宝!这鬼哭狼嚎简直是对他耳朵和神经的双重酷刑!
“闭嘴!”萧御厉声喝道。他下意识想抽回剑,却被林欢那吃奶的劲儿死死抱住。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瞬间!
柳烟烟动了!她趁着萧御被林欢噪音攻击分神的刹那,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床底的另一侧空隙倏然滑出!
软烟罗在滑出时被地上的断木勾了一下,“嗤啦”一声,肩头本就单薄的布料被撕裂开一道更大的口子,雪白圆润的肩头和其上那抹刺目的红痕——那是刚才床柱爆裂时飞溅的木刺划伤——彻底暴露在昏惑的灯光下,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红梅,带着惊心动魄的脆弱与诱惑。
她轻盈地站定,一步挡在床榻和林欢之前,直面萧御那柄长剑。方才的媚态尽收,眉眼间凝结起一层寒霜,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三分被侵犯领地的怒意:“世子爷!我醉春楼打开门做生意,迎来送往,自有规矩!您要在我这闺房里动刀动剑砍人,总得给个说法!
她的姿态挺拔而凛然,像一株带刺的玫瑰,那撕裂的衣衫和肩头的伤痕,非但没有折损她的气势,反而平添了几分倔强的凄美。
萧御眼底翻涌的暴戾杀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他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空气死寂。
几息之后,萧御手腕一沉,“锵啷”一声,那柄长剑干脆利落地还入了鞘中!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
“说法?”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将柳烟烟完全笼罩,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本王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碰了,脏了。这,就是说法。”他刻意加重了“本王的女人”几个字,目光刮过柳烟烟裸露的肩头,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柳烟烟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扬起下巴,发出一声轻笑。她伸出那涂着蔻丹的指尖,带着挑衅的意味,轻轻点在萧御紧实坚硬的胸膛上。
“世子爷怕不是贵人多忘事?”她声音依旧冷,却带上了一丝嘲弄,“烟烟卖艺不卖身,醉春楼的规矩,整个大胤都知道。您的‘女人’?呵,烟烟可从未签过世子府的卖身契。”指尖微微用力,似乎想戳破他那身华贵的衣料。
萧御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点在胸口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柳烟烟微微蹙起了秀眉。他欺身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蛮横:“那就卖给我。现在。开个价。”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任何闪躲。
柳烟烟被他攥着手腕,被迫仰头承受着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她没有挣扎,反而忽然展颜一笑,手腕巧妙地一旋,竟挣脱了萧御的钳制,然后反手探入那破败的床榻之下——
猛地用力一拽!
“行啊,”她清脆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响彻房间,“那得先问问这位小郎君……同不同意!”
林欢正缩在床底惊魂未定,突然整个人像只破麻袋一样被硬生生从藏身处拖了出来,砰地一声摔在满地的木屑狼藉之上!
他灰头土脸,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正对上柳烟烟深情款款的目光,以及旁边萧御那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恐怖眼神。
林欢:“???”
萧御:“???”
时间,再次凝固。空气里只剩下林欢粗重的喘息和萧御指节捏得咔吧作响的声音。萧御盯着柳烟烟拽着林欢手腕的那只手,眼神锐利得能戳死人。
柳烟烟却看也不看萧御那能冻死人的脸色,拽着林欢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转身就朝房间通往露台的后门方向冲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走!”
林欢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脑子还没从“被卖身”和“被当挡箭牌”回过神,身体已经被拖动着跑了起来。两人撞开虚掩的后门,清冷凛冽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林欢一个激灵。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露台,往下连着醉春楼后方僻静、黑暗的后巷。冰冷的青石板路在月色下泛着幽光。
柳烟烟竟赤着双足!那串细小的金铃在奔跑中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叮铃”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单薄的软烟罗在夜风中狂舞,几乎遮不住什么,冻得她肌肤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林欢下意识地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粉色的、印着“龟”字的可笑短褂外袍,手忙脚乱地裹在她身上。
柳烟烟脚步不停,拽着他飞快地冲下露台通往小巷的狭窄木梯。
“驾!”“驾——!”
两人刚跌跌撞撞冲入后巷没跑出十丈远,身后醉春楼的方向,急促而暴烈的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骤然撕裂了夜的宁静!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狂暴气势,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迅速迫近!
“柳烟烟——!”萧御那饱含震怒、如同受伤雄狮般的咆哮,清晰地传来,“你以为……你跑得掉?!”
那声音里的决绝和势在必得,让林欢头皮发麻。完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就在这生死时速的紧要关头!跑在前面的柳烟烟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林欢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她身上:“姐!这时候停下来是等着被串糖葫芦吗?!”
柳烟烟猛地转过身!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颊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凝视着林欢。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急切,有决然,似乎还有一丝……林欢看不懂的歉意和算计?
没等林欢琢磨明白,柳烟烟忽然踮起脚尖!
一个特有馨香的、轻柔如羽毛般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林欢因为惊骇而微张的唇上!
触感微凉,柔软,稍纵即逝。
林欢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唇上那点微凉的触感像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最后在心脏处炸开!
“小郎君,”柳烟烟贴着他的唇,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带我走。现在。”
轰!
马蹄声已至巷口!火把的光亮将狭窄巷道的墙壁染成一片跳动的橘红!萧御的身影在火光中如同索命的修罗!
林欢被唇上那点冰凉和耳边那句“带我走”彻底点燃了!一股混杂着肾上腺素飙升的豪气......和色胆直冲脑门!他猛地弯腰,手臂穿过柳烟烟的腿弯和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抱紧了!”林欢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吼给怀里的人听。他抱着柳烟烟,转身就朝着巷子更深处、更黑暗的地方,撒丫子狂奔!速度之快,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了不逊于工“苏神”的冲劲!
“跑就跑!老子送外卖的!腿速是练过的!职业素养!懂不懂!”他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试图驱散那点不合时宜的悸动和巨大的恐惧:
我只是个送外卖的!怎么剧情就发展到拐带花魁亡命天涯了?!这剧本拿错了吧?!
系统!这算加班吧?得加钱!三倍!不!五倍!精神损失费!工伤险!
【算!算你双倍!”耳边凭空传出只有他才听到的系统回应声音】
“三倍!”林欢在意识里咆哮!老子要三倍!少一个子儿我投诉你!”
【成交!宿主快跑!刀要砍到屁股了!”系统尖叫】
夜风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柳烟烟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他怀里,金铃随着奔跑发出细碎急促的声响。林欢抱着她,如同抱着全世界最贵重的珍宝......也可能是最烫手的山芋,在迷宫般的后巷里左冲右突,专挑黑暗狭窄、马匹难以通行的角落钻。
身后的马蹄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住!火光在巷道墙壁上跳跃、逼近!萧御的怒喝声、府兵的呼喝声,近在咫尺!
“这边!”柳烟烟忽然在他怀里低喝一声,指向旁边一条堆满杂物、几乎被废弃的窄巷尽头,那里隐约可见一架通往低矮房顶的破旧木梯。
林欢想也没想,抱着她猛地冲过去!一脚踹开挡路的破箩筐,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手脚并用地攀上了那低矮的、覆盖着厚厚青苔的瓦房屋顶!
脚下的瓦片冰凉湿滑。林欢抱着一个人,重心不稳,好几次都差点滑倒,惊得他冷汗直冒。
柳烟烟却似乎很享受这种刺激,窝在他怀里,非但不怕,反而伸出微凉的指尖,轻轻绕着他衣襟下露出的锁骨旁一颗不起眼的小痣打圈,气息因为奔跑而微微急促,声音却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一丝撩人的笑意:“小郎君……你心跳得好快……像揣了只兔子。”
林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部火辣辣地疼,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喘得如同破风箱:“姐……你、你少说风凉话……你比我上次……送的那份战斧牛肉……还沉!”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报废了。
柳烟烟轻笑出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忽然凑得更近,温软的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吐气如兰,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诱惑:“那……奖励你一下?亲一口……提提神?”
林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奖励”吓得脚下一滑!几片青苔湿滑的瓦片被他踩得飞了出去,骨碌碌滚下屋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整个人抱着柳烟烟猛地一晃,险之又险地在屋檐边缘稳住,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劈叉了:“姐姐!祖宗!求你了!别闹!逃命呢!再闹咱俩一起变肉饼!”
柳烟烟却不管不顾,红唇贴着他敏感的耳垂,忽然张开贝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湿热的触感和轻微的刺痛感同时传来!
“唔……”林欢闷哼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差点让他当场软了腿。
“逃命……也可爱。”柳烟烟在他耳边轻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检测到宿主心率爆表!肾上腺素分泌异常!建议立刻服用静心丹!否则有休克风险!”系统尖锐的警报在脑海炸响】
“滚!”林欢在意识里咆哮,脸红得快要滴血,一半是累的,一半是臊的。
就在这时,身后那紧追不舍、令人心胆俱裂的马蹄声,竟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似乎停在了他们刚刚逃离的后巷深处。只有火把的光芒还在远处的墙壁上晃动。
危机……解除了?
林欢抱着柳烟烟,站在高高的、寂静的屋顶上,惊疑不定地喘着粗气。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方才亡命奔逃的燥热。柳烟烟柔软的发丝被风吹起,轻轻扫过他的鼻尖,带着淡淡的暖香,痒痒的。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柳烟烟也正仰着脸看他。月光如水,洒在她精致的脸庞上,那双狐狸眼褪去了平日的媚惑,在月色下显得清澈而专注。
劫后余生的庆幸,怀中温香软玉的悸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林欢胸腔里冲撞。
“小郎君,”她声音轻软,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带我走……好不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林欢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仿佛有漩涡,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溺。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和自由气息的夜风,胸腔里那股被追杀憋屈了一路的闷气似乎也消散了不少。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走!当然走!不过……得先说好!”
“说什么?”柳烟烟眨了眨眼。
“下次再点外卖,”林欢一本正经,眼神却亮晶晶的,“记得!五星好评!带图带字小作文那种!不然……差评扣我奖金,我跟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