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林师妹可以,什么事儿都难不倒她。”
“岑夫子成了云丹峰副峰主,咱们扶摇派又增添一员元婴境长老,喜事,大喜事。”
“怎的不见林师妹?”
“你还不知道吗?林师妹已经闭关了,她再次出来,应该是筑基境二层了吧。”
“......”
崔涿回到灵雾山,便听到林虞闭关的消息。
“这么早就闭关,这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他手里拿着一个白玉盒,“难不成是为了避嫌?”
小师妹虽然不是什么害羞的性格。
可自己在天师府做的那些,确实有些过分。
为了哄林虞开心,崔涿特意寻了一位不世出的炼器长辈,让他帮忙炼制一个防御法器。
若无强大的修士保护,林虞离开灵雾山,一定会被剑宗的人杀死。
“见过崔小先生。”云韶华看到他手里的盒子,大概知道了一些,“山主闭关前让我告诉你,她没怨你,不是你的错。”
也不知山主和崔小先生发生了什么龃龉。
平时两人好得跟连体婴一样。
现在相互避嫌。
太难了!
“罢了。”崔涿收起白玉盒,“林珩他们知道小师妹过生日的事情吗?”
云韶华:“知道呀,他们还给山主准备了礼物,不过,扶摇派诸事繁忙,他们没来得及见到山主一面,只将礼物送到了屋子里。”
“还算他们有几分良心。”崔涿垂眸,视线落在散发出红芒的姻缘绳上,瞬移至毓秀峰,去问问何生,看看他有没有解法。
姻缘绳是常清静的法器之一,两头绑定,宿敌也会坠入爱河,就算人和狗屎,都能爱得你死我活。
这个法器最恶心的在于绑定双方的生死,爱情至死不渝。
若一方身死,另一方也活不了多久。
崔涿越想越恶心,“常老狗,我迟早要杀了你。”
此言一出,他只觉得手腕被烈焰灼烧。
崔涿拉开袖子,被红绳缠绕的肌肤骤然变得焦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烤肉味。
紧接着,他识海中浮现出常清静的声音。
“小子,老夫送你一段姻缘,你却咒我,怎么,是瞧不上林虞吗?是嫌弃她修为低?还是她不够漂亮?像她这般身负大机缘之人配你,足矣!难不成你心里还有其他女人?”
崔涿强忍灼烧的痛楚,他站在原地,额头落下一滴滴虚汗,皮笑肉不笑,“关你屁事。”
他从未瞧不起林虞,更没有嫌弃小师妹修为低。
至于容貌,那是崔涿最不在意的东西。
何况林虞的容貌在修仙界也排得上号。
至于配自己......
常老狗当他们是什么?
是随意配对的牛马吗?
“你们这一脉都要断绝了,老夫是看在老季的面子上给你牵线搭桥,在你彻底消失之前,给你留下一个种,你这小子非但不感激本座,反而骂我,诶......人心不古啊。”
你他娘的有良心?!
崔涿气得骂娘,“常老狗,从我识海里滚出去——”
似有清风拂面,崔涿的识海里,令他讨厌的声音消失了。
“这个老不死的。”崔涿用灵力灭掉红绳上的灵火,在春江江畔找到了何生。
他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常掌教竟然给你和山主定了姻缘?!”何生满脸错愕,“这......这位大人物,怎么会想到给小辈定姻缘呢?若非天生注定,他强行绑定,便是逆天而行,容易受天道反扑。”
崔涿又不好说自己的状态。
他并非活人,也不是死人,处在一种半生半死的诡异状态。
正是因为这种状态,他消耗过度之后才会变成小孩。
“崔小先生,你对山主,真的没有感情吗?”何生笑问,“你说了,它先绑在山主手腕上,之后才是你的身上,这种法器一般会自动寻找对山主动心的人。”
崔涿没说话。
自己对小师妹有情吗?
他不由自主想到自己变小那日,林虞带着他飞到巨大的紫楹树上看雪山,看月亮。
冒着小洞天被外界知道的风险,为自己移开浓雾,让自己沐浴月光,恢复修为,为自己摘去海菡萏......
他带着目的接近林虞,强行代师收徒,让她成为自己的师妹,都是需要回报的。
而林虞对他的好,似乎不求回报。
“我要解决的问题不是这个。”崔涿道:“小师妹已经闭关,我要在她出关之前,将姻缘绳摘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没有。”何生无奈摇头,“这种法器,除非找到季尊者才能解开。”
崔涿:“......”
若是师尊能解决,他也不会找何生。
真是病急乱投医。
“罢了。”崔涿摆摆手,“我去问问其他人,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何生劝他,“崔小先生最好别弄什么忘情的丹药,这是法器,戴在你和山主的手上,除非你们这辈子都不见面,否则,你们见面的第一眼,就会互生情愫。”
他顿了顿,“戴面具也不行,神器绑定的不是你们的身体,而是魂魄,你若是魂飞魄散,山主也逃不了这样的命运,崔小先生,天道让你走一遭红尘劫,在下建议你顺天而行,说不定还有好结果。”
崔涿掐着眉心,他从未想过和林虞有什么。
“常老狗,算计我!”崔涿越想越生气。
他正欲走,却被何生叫住。
“崔小先生,喝酒吗?”何生拿出一瓶酒,“一醉解千愁。”
崔涿:“逃避之人才会喝酒,我没兴趣。”
片刻后,崔涿抱着酒瓶吨吨吨。
“何生,你觉得小师妹喜欢的是哪一类人?”崔涿想不出林虞喜欢之人是什么模样。
在他心中,林虞巧舌如簧,看起来是乖乖女,实际上在装乖,她有时候很单纯,有时候又让人捉摸不透,像雾又像雾。
“不知道。”何生和崔涿碰了下酒瓶,“山主这般惊才绝艳之人,也许会按照凡间画本子那样喜欢一个优秀的,出众的青年才俊,也许喜欢平平无奇的凡人,她这样的人,其实不适合喜欢人,更适合做高天明月,白日里的太阳,受人朝拜,敬仰。”
崔涿看着悬挂在半空中的银月,伸手一探。
那月亮瞬间变成林虞的模样。
这便是他心中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