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恶心我。”林虞差点吐出来,她将灵力凝结成长剑,刺进傅九思的丹田: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你从乞丐堆里救出来,推荐你进扶摇派。”


    当初她应该任由傅九思自生自灭,死在那个寒冷的冬天。


    前世她做错了一次。


    这一次,必定要拨乱反正。


    “你和林婳争风吃醋,不就是因为我吗?”傅九思以为这样说了林虞会高兴,完全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儿,直接毁了自己的丹田。


    为什么!


    林虞:“......”


    她和脑子有问题的人,无法交流。


    “呕——”


    忍来忍去,林虞还是忍不住吐出来。


    毫无还手之力的傅九思疼得喘不过气,每一次呼吸都是煎熬,每一寸肌肤都在惨叫。


    可身体的疼痛远不及自己说出这番话之后,林虞恶心带来的羞辱感强。


    “难道我在你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地位,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吗。”


    傅九思脸色惨白如纸,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怒吼,“林虞,你看不起我!”


    林虞都要气笑了。


    “你哪里值得我高看一眼?”她拿出一个绿色的花瓶,将褐色的液体倒在傅九思身上:


    “像你这种没有立场,不懂得知恩图报,还落井下石的垃圾,就应该腐烂,流脓,消失在这个世界!”


    褐色液体落在傅九思身上的时候,冒出浓烈的白烟。


    他只觉得每一寸肌肤被腐蚀,被灼烧,仿佛置身火海,又像在刀尖上打滚,血肉,骨头都在颤抖,疼得满地打滚。


    “好痛......林虞,你对我做了什么!”


    傅九思惨叫连连,哆哆嗦嗦,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当初你为了讨好林婳,用这种毒药折磨我,如今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就受不了了?”


    林虞手一招,出云飞出来,另一头缠绕在傅九思的脚踝上,将其倒立拖拽。


    沙石尘土钻进傅九思的眼睛里,疼得他双目赤红,鼻子里都是鲜血的味道。


    林虞心念一动,让出云往怪石嶙峋的地方飞。


    “嘭——嘭嘭嘭——”


    傅九思的脑袋被石头撞,被树枝戳,身体被怪石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饶了我吧,林虞,求你......”傅九思痛不欲生。


    林虞坐在太阿仙剑上,冷冷地看着他,“那时候我也那么求你,嗓子都喊哑了,你为了哄林婳开心是怎么做的?”


    傅九思疼得喘不过气,脑子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那时候,你给林婳一包长满尖刺的石头,让她扔我,把我砸得头破血流,你在一旁像是狗一样摇尾巴喝彩。”


    傅九思咬紧牙关,狡辩道:“那时候的我寄人篱下,完全是情非得已,林虞,好妹妹,求你。”


    “啪——”林虞隔空抽他一巴掌,“闭嘴!”


    傅九思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到处都是森白的骨头,看起来恐怖瘆人。


    千错万错,都怪自己押错宝。


    他心目中悔恨交加。


    若是当初选择林虞,自己是不是和林珩他们一样,蹭到林虞的福运,鸡犬升天?


    “我错了......”傅九思赤红的双目留下血泪,“林虞,给我一个痛快,求你。”


    林虞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


    直到傅九思彻底死亡,林虞捏碎他的魂魄,才收回出云。


    她御剑到最近的一条河里,洗刷染血的飘带。


    “上面的,你的血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虞不徐不疾的洗完飘带,慢悠悠的走到下游,“师兄,怎么哪儿都有你。”


    “灵雾山巴掌大点的地儿,遇到不是很正常?”崔涿坐在一块青色玉石上。


    他身旁放着一个鱼篓,手里拿着一根地阶紫竹弄制作的鱼竿,用直钩子垂钓,“我可不是什么跟踪人的变态。”


    “反正你做什么事,都有你的理由。”林虞脑袋往鱼篓里一看。


    鱼篓是地阶紫竹编制而成,明明是镂空的,却盛满了水。


    “这条鱼好奇怪。”林虞伸手朝长着长长胡须的银鱼一抹,“它竟然有反骨!”


    长反骨的人她见过。


    鱼还是第一次。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鱼,它若是越过龙门,便可以化身为蛟龙。”


    崔涿提起鱼竿,又钓上一条橙红色的锦鲤,“小洞天的殊胜不止如此,任何动物,任何人,都能得到天大的机缘。”


    他家小师妹坐拥一座修仙界人人羡慕的宝藏。


    灵雾山小洞天虽小,却五脏俱全。


    修仙界的洞天屈指可数,存在于世上的洞天已经出现灵气枯竭,即将破碎的现象。


    林虞的小洞天却是一座新生的,朝气蓬勃的小洞天,前途不可限量。


    “龙门在哪里。”林虞放开神识,“我没有感知到啊。”


    崔涿站起来,少年仙姿如鹤,忍俊不禁,“你是小洞天的主人,你说龙门在哪里,它就在哪里。”


    “那肯定在雪山之巅啊。”林虞脱口而出,“既是跃龙门,自然有门槛,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得费功夫。”


    话音一落,林虞忽然感觉到地面微微颤抖。


    “地龙翻身了?!”她急忙放开神识查看灵雾山的情况,怕地震给灵雾山带来无法预测的风险。


    崔涿没说话,他的视线透过浓雾落在雪山之巅。


    一座气势恢宏的白玉牌坊拔地而起,横亘在两座雪山之巅。


    牌坊中间有两个金色大字:【龙门】。


    龙门下是湍急的河流,河流中间怪石嶙峋。


    林虞一怔,不敢相信,自己随口一言,竟然让一座龙门凭空出现。


    “我.....做的?”


    她喃喃道。


    “嗯,是你给它们的机缘。”崔涿将好不容易钓起来的两条鱼扔回河里,“真可惜,本来打算让林昭做鱼汤的。”


    林虞的视线落在河水里。


    宽阔的大河波光粼粼,倒不是阳光透过浓雾照进来了。


    而是密密麻麻的鱼群在争上游,它们的鳞片折射出异样的光彩。


    龙门出现的这一刻。


    河里所有的鱼都去争夺成为蛟龙的那一线仙机。


    越过之后,鱼生天翻地覆。


    越不过,死在路上也心甘情愿。


    林虞的视线随着鱼群往上走。


    几个时辰后。


    第一条银鱼一跃而起。


    它只蹦了几丈高,距离龙门还很远,很不幸的摔在河中嶙峋的石头上,失去生机。


    第二条,第三条,一大群一月而上。


    林虞看着一个个争前恐后的鱼群,只感觉自己和它们没有什么区别。


    修行不就是这样吗?


    人人都想成仙。


    真正飞升之人千百年来屈指可数。


    死在路上的修士,就像死在跃龙门途中的鱼,犹如过江之鲫。


    更多的是还没游到雪山的瘦弱小鱼。


    林虞有所感悟,渐渐进入顿悟状态。


    再睁眼时候,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境八层。